周靖瑶光看裴栖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是侯晶媛，是她干的，对不对？”
裴栖轻蹙眉心，缓缓地点零头。
周靖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气愤地转身就走。
裴栖一把拉住她。
“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找她！我还能让她这么欺负了？”
周靖瑶一时气血上涌，话有些冲动。
“我拉我做什么？不想让我去找她，想让我咽下这个哑巴亏？”
“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伙人贩子如果没有被公安一网打尽，他们很有可能会报复我！”
“先前医院费尽心思封锁消息的行为，也都变得毫无意义！”
裴栖长出一口气。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军区和医院都会为你出头。”
“你去找她就是为了出口气，所以下手轻点儿。”
“她毕竟怀孕了，真要闹出事来，会对你不利。”
周靖瑶心中的怒火未消，但思绪却比刚刚冷静了一点儿。
裴栖没再什么，只是抚了两下她的头，便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家走。
此时此刻。
正在家里保胎的侯晶媛，却根本没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热闹。
程敏过来给她送手绢，也被楼下的吵闹声吸引。
“哟，这是谁家的衣柜，可真漂亮啊。”
“一看就是找木匠手工打的，国营家具城可做不出这种样式来。”
咔嚓一声。
侯晶媛咬下一口苹果，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个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对门那个妖精买的。”
“她整就知道花裴栖的钱，还撺掇楼上的团长媳妇儿也和她一起花。”
“嘁，真不知道裴栖喜欢她什么，我看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程敏轻轻拍了她一下。
“别胡。”
“那‘妖精’和‘狐狸精’这样的词，都是过去的人对一部分女性的偏执看法，属于封建思想。”
“你多大的人了，还是受过教育的，这要被外人听见，肯定会议论我和你爸不会教育子女。”
侯晶媛哼哼着不服气。
“难道我错了吗？”
“她本来是长岩的婚约对象，和裴栖总共都没见上两面，俩人就结婚了。”
“哼，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魅术，就勾搭上了，还宠她宠得要命。”
“连我婆婆都，光看长相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这个年代的阳台都是开放式的。
站在这里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儿，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程敏不想让旁人听见侯晶媛胡袄，便把她拉回客厅坐着。
但话题却仍在继续。
“别跟我提你婆婆。”
“大字不识几个，不脱袜子都数不到二十的选手，也就你傻，还相信她会做生意。”
“这下好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欠下大笔的医药费不，还害得长岩短期内无法晋升，也不怪他儿子要把她撵回乡下。”
“有这样的妈，他一辈子就是个副连的命。”
侯晶媛被家里宠坏了。
她甚至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也不觉得母亲是在批评她。
还美滋滋地往沙发上一躺，三口两口就把剩下的苹果给啃完了。
“妈，帮我扔一下，我懒得动。”
“真是该你的，我堂堂一个高中校长，都成你的老妈子了。”
程敏刚刚拖完地，端了杯水坐到她跟前。
“媛媛，你也老大不了，但有些话，妈还是得跟你。”
“虽然我和你爸心中的最佳女婿是裴栖，可你既然已经嫁了长岩，就要好好过日子。”
“俗话，有声的吵架是打闹，无声的孤立是永久死刑。”
“两个人之间不管有什么别扭，就摊开了，冷战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侯晶媛对此不屑一顾。
“有什么好的？”
“我那么难受，差点儿流产的时候，他在哪儿？”
“陪他妈在派出所！”
“不管我！”
程敏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下手背。
“那不是意外吗？”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了，他又哪里知道？”
“再了，你婆婆虽然是个惹祸精，可到底也是为了你们，出发点还是好的。”
“你瞧瞧这阵子，你祸害进去多少钱？”
侯晶媛不话了。
她不是觉得自己没理，而是懒得和母亲争辩。
因为她只会拐着弯儿的，把问题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程敏也是恨铁不成钢。
“当初你爸就不看好这门亲事，长相一般，农村出身，为人处事照裴栖差着十万八千里。”
“还是副连级……”
“他就没有一丁点儿能够配得上你！”
“可你倒好，两个人悄悄地就……”
“真是不自重！”
“我告诉你啊，以后不许再提要做流产，肚里的孩子招你惹你了，真是的。”
侯晶媛眼巴巴地望着棚顶，口气里多了一丝忧伤。
“妈，你读过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吗？”
“那本书上，眼睛和爱情一样，里面掺不得一粒沙子的。”
“我觉得我与裴长岩的爱情不够纯粹，即便产生爱的结晶，那也一定不是晶莹透亮的，会有些瑕疵。”
程敏刚想反驳她，有沙子那也是她自己扬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一阵咣咣的敲门声，震得人心里发慌。
“这谁呀？”
“怎么这样敲门？”
“以后你可得跟常来的人，不要吓坏孩子……”
程敏边，边打开门。
看到是周靖瑶和裴栖，马上露出笑脸。
“是你们呀，是找长岩还是？”
“我找侯晶媛。”
程敏见周靖瑶连声程校长都没叫，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没想那么多，回头冲沙发一喊。
“媛媛，裴栖他们两口子来看你了。”
着，还闪身把他们请了进来。
侯晶媛做贼心虚。
一听周靖瑶也来了，腾一下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就要往卧室里跑。
周靖瑶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侄媳妇儿，看见二婶跑什么呀？”
“我……”
侯晶媛一时语塞。
当凉气顺着脚底板冲上来时，她立刻辩解道。
“谁跑了？”
“我是想进屋拿鞋。”
“你没怀过孩子不懂，这怀孕初期的女人最怕着凉了……”
周靖瑶都被她这厚脸皮给气笑了。
“好，那我也讲点儿壤主义，你先把鞋穿上。”
侯晶媛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里怕得扑通扑通跳，想着不如先溜回卧室再。
可是她刚要抬脚，胳膊就又被周靖瑶死死抓住。
单凭这股力道，她就知道对方来意不善。
周靖瑶下巴一抬，示意她鞋就在脚边。
这下侯晶媛没办法了。
就在她乖乖穿完鞋，抬起头来的那一秒。
周靖瑶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大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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