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揉着胳膊。
“什么是翻车？”
“就是不成功，做坏聊意思。”
周靖瑶转身把处理好的山楂又另外熬上。
裴栖觉得这词儿挺新鲜，轻笑一声。
“不要紧，万一真做坏了，我就去供销社买几块鸡蛋糕回来。”
哎呀。
还是你坏呀。
“我你就这么糊弄你的大女儿啊？”
周靖瑶把山楂熬软后，用勺子反复碾压成泥，少放些白糖，继续熬，一直熬到浓稠能挂勺。
这就是山楂酱。
她用勺子蘸了一点儿，拿给裴栖尝。
“女儿哪有媳妇儿亲，将来等她们都出嫁了，陪我到老的人是你。”
“嗯，这酱味道不错，想不到山楂还能这么吃。”
周靖瑶把山楂酱盛到碗里，摆在操作台上放凉。
等时间一到，她揭开锅盖，发现蛋糕胚居然成了！
暄暄软软鼓得老高，颜色金黄金黄的，闻着一股甜香，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没翻车。”
裴栖现学现用，假装伸手要掰一块，果然被周靖瑶给打了回来。
她把搪瓷盆从锅里取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等蛋糕胚彻底凉透，便拿刀横着片开两半，在中间抹上一层山楂酱。
然后表面再抹一层。
属于1977年的生日蛋糕就做好啦。
虽然美观和口感都与后世的完全没法比。
但这已经是周靖瑶能想到的最佳办法了。
随后，她又开始做山楂罐头，总共做了二十瓶。
当那股酸酸甜甜飘得满楼道都是的时候，孙桂英把自家房门打开一条缝儿，猛嗅鼻子。
“啥味？这么好闻？”
在她上面又并排露出一个脑袋。
“妈，你糊涂了？”
“这不山楂罐头嘛，我哥结婚的酒席上还有呢。”
“后来等人走了，我把所有桌上剩的汤全喝了。”
孙桂英回想了一下。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她果然猜对了，这个妖精，就知道吃喝享乐。
她在嘴里攒了一大口唾沫，正想一口啐过去时，对面的门突然开了，吓得她赶紧自己咽了。
只见裴萌心翼翼地抱着三瓶山楂罐头，正准备要上楼。
孙桂英见只有她一个人，赶紧叫住她。
“萌啊，你抱的这是啥呀？红彤彤的可真好看。”
裴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门缝儿里的母女。
“山楂罐头。”
“周靖瑶做的。”
孙桂英啧啧两声。
“哎呀，你妈手就是巧，连这么高难的东西都……诶，你干啥去，我话还没完呢，咋这没礼貌呢？”
裴萌刚迈一个台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要拿去楼上和李海洋一起吃。”
真是个混账妖精。
有好东西不分享给自家亲戚，就知道往那不相干的身上贴。
孙桂英气坏了，恨不得上去直接抢一瓶，但又觉得那样不太好。
于是灵机一动。
“萌啊，你过来，大伯娘要给你个好东西。”
裴萌毕竟只有四岁。
不晓得孙桂英心里的弯弯绕，信以为真，便迈下楼梯，走了过去。
孙桂英一把夺过裴虹手里的葵花盘，被她嗑得就只剩下侧面的一溜了。
“萌，你认识这是啥不？这叫向日葵，就是咱吃那瓜子。”
“不信你看看，这是不是？”
她拔出来两个瓜子粒放在手心里。
裴萌以前在村里的墙根处见过，还和二埋汰，三丁子他们割下来吃过。
现在突然在这瞧见，这让她不免想起沙岗子的几个伙伴。
孙桂英瞧她的眼神，判断她是喜欢的。
“你看这玩意多好，又能吃，又能玩。”
“你虹姐拿回来以后，我一下都没让她碰，就专门给你留着的。”
“你想要不？”
裴萌点点头，但又低头看看抱着的三瓶罐头，意思是没手拿了。
孙桂英摆出一脸慈爱。
“哎呀，拿不了啦？”
“没事，大伯娘有办法。来，你把这两瓶罐头给我，完了用这手抱着这瓶，那手抱着葵花盘。”
“这样你和李家那子既有得吃，又有得玩儿，你看大伯娘聪明不？”
裴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上来。
她盯着孙桂英手里的两瓶罐头。
“那它们咋办？”
孙桂英撒起谎来，脸不红不白的。
“先放大伯娘这，等你腾出手了，再来拿。”
嗯，这个可以。
裴萌信了，抱着一瓶罐头和一个葵花盘，转身上楼去了。
孙桂英怕被裴栖和周靖瑶发现，连忙把门关上。
紧接着，母女两人立马笑出声来。
裴虹竖起大拇指。
“妈，还得是你厉害，一出手就整来两瓶罐头。”
孙桂英一脸得意。
“这算啥，我再咋地也活四十来岁了，还能整不了一个四岁的崽子？”
完，她咔的一声打开一瓶，低头一闻，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太好闻了。”
“该不，这妖精她，她吃喝享乐还怪有一套的呢。”
她捧着先喝了一口汤。
“哎妈呀，太甜了。”
“简直比你哥结婚时，从供销社买的还好吃。”
裴虹馋得嘴里已经开始冒酸水了。
“妈呀，这一大瓶不得有一斤呀？”
“外头买少也得一块一，这两瓶就是两块多钱呐，能给我尝一口不？”
就知道吃！
见吃的比见她娘都亲！
孙桂英瞪了她一眼。
“拿勺去！”
“杵这搁手抠啊？”
裴虹乐坏了，赶紧跑去厨房取来两个。
孙桂英拿起其中一个勺，和另一瓶罐头，转身进了主卧。
屋子里。
裴长岩正躺在床上看武侠。
侯晶媛则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是要回娘家看看。
孙桂英露出招牌式的谄媚微笑。
“对，没事勤回去看看，见着你爸妈，替我向他们问好。”
“那啥，走之前先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侯晶媛先是闻到酸酸甜甜的味道，转头看见透明的玻璃瓶里，汤汁红彤彤的。
随着孙桂英稍微一晃瓶子，汁水黏黏的，居然还挂杯，看着就相当有食欲。
“这是哪来的？”
侯晶媛连声妈都不剑
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当舌尖感受到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时，眼前顿时一亮，随后连连点头好吃。
裴长岩有些纳闷。
他觉得他妈平时一分钱摔成八瓣儿花，不会突然舍得花一块多钱买瓶罐头吃。
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妈，这东西不是你买的吧，到底哪来的？”
孙桂英笑得不太自然。
“管那么多呢。”
“你就好吃不好吃就完了！”
她刚想问侯晶媛喜欢吃不，裴长岩腾一下起床，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一把将罐头瓶子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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