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英抬手扯下头上的白帽子，顺手抹了把汗珠。
“你你媳妇儿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招惹对门的妖精干啥？”
“别看她也是村里出来的，可那嘴儿叭叭的，连我都不是她对手。”
裴虹一向没啥主见，也跟着撇嘴。
“谁不是呢。”
“我嫂子真是喝酱油耍酒疯，纯属闲的。”
裴长岩在卧室里躺着，本来心里就烦，听见她俩这么，心里顿时燃起一股火。
“那还不是怪你们？”
“吃饭就吃饭，提周靖瑶干啥？她都不高兴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又进来一个捣乱的。”
裴虹也不甘势弱。
“这也能怪得了我？”
“谁知道你俩大白的也干那事，下午上班也不怕腿软！”
孙桂英抬手照着胳膊就给她一巴掌。
“再胡！”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懂啥叫腿软不腿软的？”
裴虹被打得嗷一声。
“妈，你能不能别老打我？我只是没结婚，我又不傻！那咱村的李寡妇和陈二柱子一到夏就钻苞米地，我和我姐还去偷听过呢！”
孙桂英一听就急了，猛地一站，差点儿掀翻桌子。
“你特么再敢胡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还记得我带你来这儿的目的是啥不？”
裴虹闻言蔫了不少。
“记得，多干活，好好表现，争取让我哥和我嫂子也给我介绍个军官，或者吃商品粮的。”
她剜了一眼空气，歪头冲着卧室大喊。
“对不起了哥，搅了你的好事。”
“下回你俩再干那事的时候，提前一声，我和咱妈好互相把对方打晕。”
“保证全麻醒了我俩都不醒，你看行不？
这把孙桂英气的，脱下鞋就要削她。
裴长岩嫌家里闹得慌，起身就要走，却一把被孙桂英抓住。
“上哪儿去？”
“你们太吵了，我要去宿舍睡个午觉。”
孙桂英手心朝上。
“给我钱。”
裴长岩不明所以。
“什么钱？”
孙桂英眼睛一瞪。
“当然是买鱼的钱啊，你媳妇儿不是了嘛，晚上要吃鱼。”
裴长岩有些窘迫，停顿好几秒才话。
“我的工资都上交了，我哪有钱？”
“再媛媛也没要吃鱼啊，是你主动提的，可不就得你出钱。”
孙桂英几乎当场石化。
“王鞍啥呢？我那不是为了帮你哄她吗？这账咋还能挂在我头上呢？”
裴长岩满脸不高兴。
“话题是你挑起来的，不挂你头上，挂谁头上？”
完开门就走了。
孙桂英窝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又扭头骂剩下的那个。
“都怨你！”
“你个赔钱货！”
裴虹早就被骂惯了，声嘟囔着。
“你们就欺负我能耐，有本事冲对门啊，黔…”
“阿嚏！”
周靖瑶反复被cue，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实话，裴萌打了侯晶媛，可真是太解气了。
尤其还打在嘴上！
这种歪打正着简直是意使然。
只不过吧，对于孩子来讲，打人肯定是不对滴。
哪怕对方是很讨厌的人，也不能过于纵容。
于是，周靖瑶把裴萌抱回到椅子上坐下。
同时又拉过来一把椅子，把被吵醒的包子也抱过来坐着。
一起听她讲大道理。
裴萌听了很不服气，手撑住桌子，梗着脖子嗷嗷喊。
“她是坏人！”
“她打孩儿，还欺负你！”
“我就是要打她！”
包子也有些激动，张着胳膊，啊啊地乱喊。
【姐姐得对】
【欺负妈妈就该打】
【打坏人】
周靖瑶听了心里暖暖的。
想不到这两个家伙都这么护着她。
看来这些日子是真没白疼她们。
周靖瑶笑着捏了下裴萌的脸蛋。
“笨蛋，没人敢打你。再了，不是还有我在吗？你记住，只要有我和你爸在，谁也别想动你。”
包子啊啊啊。
【还有我】
【妈妈别忘了我】
周靖瑶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
“是是是，还有你。”
包子又高忻呲牙笑起来。
可裴萌却没那么好哄，顶着个鸡窝头，像只炸了毛的狸花猫。
“我不信我不信！我才不信你的话！”
周靖瑶不懂她激动个什么劲儿。
“你为什么不信我？难不成我骗过你？”
裴萌的脸憋通红。
“你当然骗过！”
周靖瑶也来劲了。
“好啊，那你啊，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又骗你什么了？”
裴萌咬着下嘴唇，眼神凶凶地瞪着她。
“你骗我你是我亲妈，可你明明就是我后妈，你们都为啥要骗我？”
呃……
我要，这是你爷奶的主意，你信不？
周靖瑶也算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四岁的娃给质问得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几秒，决定把真相告诉裴萌。
否则四岁正是是懂非懂的年纪。
与其让它用不成熟的心智胡乱猜测，忧心忡忡，倒不如让她知道实情，然后活得坦坦荡荡，快乐无忧。
打定主意。
周靖瑶深吸了一口气。
“我确实不是你和童的亲妈，但我答应过爷爷奶奶还有爸爸，会好好照顾你们，我到做到。”
看到裴萌瞪着大眼睛听得认真，她又继续道。
“你不接受我也没关系，只是我和裴栖是合法夫妻，在法律上我就是你的母亲，有责任照顾你，教育你。”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的话，可以让裴栖在你和我之间做个选择。”
“如果他选我，那走的就只能是你了。”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以裴萌目前文盲的学历，解读起来很是困难。
她试探地问道，“让我走，那我去哪儿？”
哈哈哈，中计了！
周靖瑶抿嘴掩饰心中的窃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肯定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喽。”
“不过沙岗子村没有学校，你长大以后多半不识字，等年龄一到就嫁给你那些伙伴们的其中一个，然后继续种地。”
“像好看的凉鞋，衣服，还有桌上这些吃的，你肯定是再也吃不到了。”
裴萌一边听着，脑海里一边浮现出鼻嘎伸出舌头舔大鼻涕时的画面。
顿时浑身一激灵，眼睛里传出一股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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