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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出来,我满意地看着权三那张营业笑容的脸僵住,拳头都硬了两分,应该很想揍面前这个不知死活且很没有边界感的雌虫崽子。
我暗暗偷笑。果然,年轻的权三元远没有老的自己沉得住气。
在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权三之前那么爱逗我玩。三两句话就能搅动别虫情绪收看变脸节目确实很有意思,尤其是在这个虫无论心里怎么愤怒都还得对你好声好气的时候。
背后的亚雌还在试图挽留:“帅哥你去哪?哎要不给你免费入住一晚,你感受感受嘛……”
我伸出手,摊开手心放在雌虫面前。
“权三。你想不想,做笔大生意?”
在听到我精准的叫出他的名字,而不是常用的代号时,雌虫的神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一个眨眼:“我可不敢和来历不明的虫做生意。”
“一百万。”
“呵。我权三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三百万。”
“……您想做什么生意?”
看吧,只要有钱,什么都不是问题。
权三怎么也没想到,我所的大生意,就是开一家书店。
他摇着那把不知道在哪偷来的扇子,坐在家里唯一一个板凳上,摇啊摇啊摇,幅度太大,差点一个趔趄翻下去。
“我,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虫崽子,少爷年纪不学好偷偷跑来下城区,就为了找我和你开个书店?”
我盘腿坐在地上。这个抠门的,家里连个床都没有,打地铺睡。
与我所想的不同,虽然没有前世我们相遇时过得那么舒服,但权三在下层区依旧如鱼得水,不缺吃喝。
我还以为这个时间的权三得是个饥一顿饱一顿连饭都不吃不起的可怜。不过既然我都找到他了,也用不着他那三瓜俩枣。
在我大手一挥,包圆了他的吃饭问题之后,权三非常热情地将我领进门。
“你不信?”
“哎,怎么能不信呢。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从哪知道的我,又为什么非要找我不可。”
“我没有找你不可。”
“哦?书店这东西,大少爷手一挥,底下虫就给你买好了,还用得着你亲自出来筹办?”
这话在了节骨眼上。
我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瞥他一眼。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能让权三勉强接受,也不过是胡萝卜先吊到了驴眼前,他不由自主跟着走。
但那又如何?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服他。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你需要做的,只有跟我去平民区,用你的身份替我买下合适的房产。包括装修,设计,全部由你负责,我只要结果。”
“我的身份?”权三坐起来,那眼睛闪亮亮的,就差把:这好像是个傻子写在脸上。
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产权关系,以他的手段,有无数种方式可以等钱到手之后直接翻脸。
我点点头,当作没看出他的心思:“对。我不想让家里虫知道。”
权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大概是在脑补了一出,有钱虫家的崽子想要自己创业但家里不允许,于是怒而离家出走,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故事。
有钱虫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离奇,他完全理解了。
我也完全理解了他那一会儿有点肉疼,一会儿犹豫,一会儿又下定决心的表情:很明显,这家伙在想是捞一笔跑路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和我打好关系,等我回家之后,在我这儿多捞一点。
让他失望了。
根本没有什么离家出走试图证明自己的少爷,更没什么少爷创业水平还不如三岁虫崽,想出来的证明自己方式居然是去贫民区开书店。
所承诺的事成300万那肯定是没有的,我兜里上下拢共也就一百万万零八千三百二十一。
那8000块钱是我之前给自己打工攒的学费。
由于我并不打算之后再去学校就读,这份钱刚好能拿来用,不至于少爷虫设因为一顿饭钱而破产。
第二日,刚一睡醒,权三就把我拉起来,蹲在门口拿树枝子在地上划拉,认真地为我们买书店的计划做准备。
我耳边听他絮絮叨叨,选址最好选在居民区附近,那里永远不缺为孩子买书本的家长,时常也会出没一些爱书之虫,进货不能只进书,可以顺带进一些纸笔,虽然绝大多数的学校都流行无纸化学习,但写字作为一个很好可以锻炼虫崽子手部精细度的方式依然流协…
这些绝不是一晚上能想出来的。我偏过头看他,被命运揉碎的星河落在他深绿色的眸子里,亮得发烫。
我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什么。
权三总是笑着的,比起爱冷着脸的我,他更像那个无忧无虑众星捧月的少爷。
大部分时间,他的笑容只是为了目的服务。一个合适的笑容能够减少不必要的沟通,放低目标戒心,让自己显得无害又友善。
“愣什么呢?”树枝子在地上戳来戳去,把写好的计划画得乱七八糟。
可他现在脸上带着的笑意是那么真实。我曾经见过这样的笑容,在他躺在我怀里,手指揩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时。
他的手在抖,胸口被贯穿的大洞滔滔不绝向外流着血,好像要把这具身体里的所有血都流完,都已经没力气话了,每吐出一个字,整个身体都在抖,却仍然笑着:“哭什么?”
“别哭了。你应该为我高兴,终于从这个操蛋的世界解脱……莫闻。替我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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