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顺和张明秀一路快步疾走,满心怒火堵在胸口,30分钟后冲到了吴言明的家门口。
院门没关严实,虚掩着,张明秀抬手狠狠一推!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直接被推开,两人沉着脸,大步流星跨进院里。
屋内,吴言明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烟雾袅袅绕在屋梁。
他和徐德玲面对面坐着,双双垂头叹气。
这两,大儿子大儿媳吵着要分家,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寒透了夫妻俩的心,再想想家里堆着的一堆外债,压得人喘不过气,心里堵得慌,满是烦躁和憋屈。
突兀的院门巨响传进来,两人身子皆是一顿,连忙抬头看去。
望见怒气冲冲闯进门的徐德顺夫妻俩,二人心底猛地一沉,不用多想也知道,对方定是为了欠款的事找上门来了。
徐德玲心里慌乱不已,慌忙从板凳上站起身,脸上强行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她刻意放软了语调,摆出一副亲近的模样:
“德顺,明秀,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进来歇歇脚,一路走来肯定累了。”
吴言明也立刻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桌角的搪瓷烟灰缸里,跟着起身,抬手捋了捋衣角,堆出一脸和善:
“是啊,看你们火急火燎的,是不是有啥急事啊?赶紧进来缓口气,慢慢!”
张明秀半点不吃这套虚情假意,双脚稳稳站在屋子正中央,没有半分落座的意思。
她目光锐利,缓缓扫过眼前夫妻俩故作从容的模样,没有半句寒暄,开口便是冰冷直白的质问:
“不坐了!我们今没功夫唠家常!大姐,大姐夫,我们专程过来就一件事!当初你们找我们借的两万块钱,还款期限早就过了,足足逾期半个多月了!今你们必须给个准话,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一句话落地,屋内刻意维持的和气氛围,轰然碎裂。
徐德玲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弟妹的目光。
她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襟,语气带着刻意的推诿:
“明秀,你这性子怎么这么急?都是一家人,血脉连着血脉,哪有刚进门就逼着还钱的道理?传出去邻里街坊都要笑话。”
“一家人?”张明秀当即冷笑出声, “当初上门哭穷借钱的时候,你们怎么的?当初白纸黑字写了借条,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一个月之内准时还款,话得比唱的都好听!结果期限到了,你们装聋作哑、闭门不出,半句不提还钱的事,这就是你们嘴里的一家人情分?”
徐德顺往前跨出一大步,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嗓音沉得发闷,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大姐夫,我今把话跟你透亮。那两万块钱,是我和明秀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给子强留的娶媳妇的本钱!”
他想起当初心软借钱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悔。
当初夫妻俩再三叮嘱,这笔钱是孩子的婚事备用金,万万不能拖欠。
吴言明信誓旦旦承诺,自己要买断粮站工龄,拿到补偿金就立刻还钱。
谁曾想,这人满口谎言,背地里拿着借来的钱送礼打点,硬生生保住了自己的铁饭碗,反倒把至亲的血汗钱一拖再拖!
徐德顺用手指着吴言明:
“当初是你亲口许诺,用工龄补偿金还款,哄着我们把钱借出来!可你转头就拿着钱去疏通关系、保住工作!从头到尾,你就是精心算计,骗我们的血汗钱!”
真相被当众彻底戳穿,吴言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心底的慌乱翻涌不停,脸上却依旧硬撑着镇定。
他不想就此认账,还想靠着软磨硬泡把人糊弄过去,压下心底的虚浮,故作无奈地开口:
“德顺,你这话就冤枉人了,我从没刻意骗过你们!因为粮站竞聘变数太大,我心里没底,只能花钱去打点,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钱我们确实借了,也从来没过赖账,只是眼下手里真的拿不出钱。”
徐德玲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弟弟的胳膊,打起了苦情牌,眼眶刻意泛红,语气满是委屈:
“是啊德顺!我们是一母同胞的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笔账我们牢牢记着,一分一毫都不会赖!只是前段时间庆宏结婚,置办酒席、招待宾客,处处都要花钱,家底彻底掏空不,还额外欠了好几千的外债,如今手里真是空空荡荡,一分余钱都拿不出来。”
听着两冗倒黑白的哭诉,张明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目泛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心里又寒又怒,暗自吐槽:好一个家底掏空!好一个万般无奈!
“没钱?你们也好意思没钱!”张明秀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满是悲愤,“庆宏结婚收了四千多块礼金,你们转头就全部给了你儿媳妇!你们哪里是没钱,你们是有钱贴补儿子,却没钱还给帮你们渡过难关的亲人!”
软磨硬泡、卖惨推脱全都失效,看着徐德顺夫妇步步紧逼、分毫不肯退让的模样,吴言明和徐德玲心底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彻底耗尽。
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愧疚、和善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市井无赖的蛮横与刻薄。
徐德玲双手往腰间一叉,腰杆挺得笔直,语气瞬间变得强硬又嚣张,半点亲情不顾:
“就算真像你的那样又如何?钱早就全部花完了!家里现在一穷二白,你们就算上门逼债,把我们夫妻俩逼死,我们也拿不出一分钱!”
吴言明也彻底拉下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眉眼间满是不耐和蛮横,冷声开口:
“没错!账我们认,不是存心欠钱不还,只是当下确实没钱!我们从没过赖账,等以后手头宽裕、攒下积蓄,自然会把钱还上!”
他目光死死盯着徐德顺夫妇,语气带着十足的指责:
“都是自家嫡系亲戚,本该互相体谅,你们却半点情面不留,非要现在逼债,这不是硬生生把人往绝路上逼?难道非要把我们逼死,你们才甘心?”
“我们逼你们?”徐德顺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辞气得气血翻涌,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回想起当初借钱时的一幕幕,满心寒凉。当初是大姐大姐夫低三下四上门求助,苦苦哀求借钱,字字句句都是守信感恩;自己夫妇念着姐弟亲情,不顾自家孩子婚事,仗义伸出援手。如今反倒成了自己咄咄逼人、不近人情!
徐德顺嘴唇哆嗦着:
“当初是你们登门哀求,信誓旦旦保证按期还钱!我们心软念情,拿出儿子的娶亲本钱帮你们周转渡难!现在你们挥霍一空,反倒倒打一耙,怪我们逼迫太紧!这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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