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傲知道，老板逼着自己承认东西来路不正，无非就是想压价，他连忙放低姿态，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语气满是哀求：
“老板，我真的不容易！大清早摸黑赶路，拉了好几里地，累了一身臭汗！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把这些东西收了吧！”
黑脸老板双手抱在胸前，眼皮微抬，静静打量着慌张局促的徐子傲，全程一言不发，半点不为所动。
徐子傲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彻底没磷。
他一路提心吊胆拉货上街，最怕的就是对方拒收，若是原封不动拉回去，不仅白费力气，还容易被熟人撞见，一旦被村里人发现，他偷东西的事铁定败露。
走投无路之下，徐子傲彻底认怂，耷拉着脑袋低声坦白：
“行行行，我实话！这些东西确实不是我家的，是我私下弄来的！这下您总能收了吧？”
黑脸老板闻言，嘴角慢悠悠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算计，他往前挪了半步，不紧不慢开口：
“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我也不故意刁难你。但这种来路不明的货，风险极大，我收着要担不少干系。价格我只能给到底价，五毛钱一斤。愿意卖，我现在就过秤结账；不愿意，你直接拉走，我绝不拦你。”
徐子傲听见这个报价，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心头狠狠一抽，满是心疼和憋屈。
他暗自思忖：正常品相的废铁，镇上常年收价都是七八毛一斤，这老板心也太黑了！直接压到五毛，几乎砍了一半！自己辛辛苦苦摸黑偷货、长途拉运，里外里亏了一大截！
他不死心，连忙上前两步讨价还价：
“老板，你这价格压得也太狠了吧？能不能稍微加一点？我这铁器品相完好，表面锈迹也不多，根本不是破烂货！你收回去，转手就能当二手农具卖，绝对不亏！”
黑脸老板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脸色一沉，态度强硬无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一分钱不加。我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收你的货，这个价格已经是仁至义尽。想卖就赶紧称重，不想卖立马拉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徐子傲扭头扫了一圈街边，赶集的行人越来越多，摊贩陆续开张。
他暗自焦急：再在这里耗下去，万一撞见同村赶集的乡亲，当场认出自己和这一车铁器，今铁定要栽！偷东西的丑闻一旦传开，自己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母亲也得跟着丢人，甚至还要被抓！
百般纠结之下，他只能咬牙自认倒霉，硬着头皮妥协：
“行！五毛就五毛！我卖！你赶紧帮我称重结账！”
黑脸老板脸上的冷色瞬间褪去，露出一脸满意的笑容，爽快应声：
“好嘞，马上上磅！”
街道上人流愈发密集，人声嘈杂，热闹非凡。
徐子傲心里七上八下，全程紧绷着神经，生怕被熟人撞见。
他不敢有半点耽搁，弯腰抬手，飞快将板车上的铁器一件件搬下来，整齐摆放到磅秤之上，动作又快又慌乱。
黑脸老板走上前，熟练调整秤砣，慢慢拨动秤杆，目光稳稳落在刻度上，开口报数：
“一共一百八十斤，五毛钱一斤，算下来刚好九十块钱。”
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熟练数出九十块，干脆利落地递到徐子傲手里。
徐子傲此刻根本顾不上计较价格亏空、称重是否精准，他满心只想赶紧拿钱脱身，早点离开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他飞快接过钞票，胡乱揣进贴身口袋，抓起板车扶手，转身快步往外走，脚步仓促，头也不敢回。
看着徐子傲仓皇逃窜的背影，黑脸老板眼底藏着浓浓的算计，扬声笑着喊话：
“伙子，以后还有这种货，尽管拿来卖！我永远给你这个价！你白来我白收，夜里来我夜里收，随时敲我家门就行，哈哈！”
爽朗又市侩的笑声，在街边久久回荡。
快步走远的徐子傲，将老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暗自琢磨：老板这话摆明了就是暗示，不管白黑夜，只要自己能弄到货，他就敢收！虽然这老板黑心压价，但好歹给自己留了一条稳当的销路！
他心里虽气老板趁火打劫、压低价格，可摸着口袋里实实在在的九十块钱，又忍不住心生窃喜。
他暗自盘算：这才大清早一会儿的功夫，就到手九十块！若是每都能弄到这么一批货，一近百块收入，一个月下来能挣两千七百多！比那些背井离乡、累死累活外出打工的人挣得还多！这简直是轻轻松松来钱快的好“营生”！
贪念一旦生根，便彻底压不住了。
徐子傲拉着空板车，走到街边的油果摊前停下，阔气地点了油条、油饺、糍粑，又盛了两碗热稀饭，好好犒劳自己。
一顿早饭，吃饱喝足，总共只花了两块钱。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越发得意，一边拉着板车往村里走，一边暗自谋划下一步的算计。
他暗自思忖：徐德文家的东西偷的差不多了，还有秦永强家！秦永强家里也有手扶拖拉机，跟徐德文家的一模一样，当初也是徐子航花钱置办的！既然是徐子航花的钱，自己凭什么不能拿？不偷白不偷！今晚就去秦永强家踩点！
徐子傲拉着板车刚进村子，迎面就撞上了早起串门的王卫明。
王卫明上下打量着空空如也的板车，满脸好奇，开口问道：
“徐子傲，你大清早拉着板车干什么？”
徐子傲心头猛地一慌，眼神瞬间闪烁，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
他强压心底的慌乱，强行稳住神色，故作随意地回话：
“去镇上卖点东西！”
王卫明听得越发奇怪，往前凑了两步，满脸打趣：
“你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以前你妈让你干点农活，你总是推三阻四，太阳晒屁股都不起床！你妈啥时候转性了，舍得让你早起干活了？”
徐子傲害怕言多必失，再聊下去迟早露馅。他眉头一皱，狠狠瞪了王卫明一眼，语气烦躁不耐：
“要你管！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王卫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坏脾气怼得一脸懵，当场愣在原地，哭笑不得地道：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心搭句话，你至于这么冲吗？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徐子傲懒得跟他纠缠半句，压低脑袋，拽着板车快步往自家院子赶，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生怕再多生事端。
刚把板车拉进院子，王求珍就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满脸疑惑：
“儿子，你大清早拉着板车往外跑，一早上不见人影，到底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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