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初八,是江初阳结婚的正日子。
江晚霁和路韶光提早几就回来了,一直是两口儿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累,也幸福。
前一夜里江家就灯火通明,亲戚邻居都来帮忙搭喜棚、摆桌椅,蒸箱蒸笼里飘出整栋巷子都闻得到的甜香,空气里都裹着热热闹闹的喜气。
刚蒙蒙亮,迎亲的队伍就收拾停当,清一色扎着红绸的车队停在巷口,江初阳穿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新鲜的红玫瑰,笑得眼尾都发皱,手心里却攥出零汗,被伴郎闹了两句才红着脸催着出发。
江晚霁靠在路韶光肩上,看着巷口闹哄哄的人群,指尖轻轻扣着爱饶手,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还挤在老破里的时候,江初阳背着书包抢她的早饭,晃着脑袋以后要赚大钱给姐姐买新裙子。
一转眼,那个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男孩,居然已经要撑起自己的家庭了。
吉时到,鞭炮响起来,红纸片落了满满一地,江初阳抱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弯腰走出车门,跨过烧得旺的火盆,一步步走进这个盛满了他半生成长的家,堂屋的喜字红得耀眼,一屋子的笑声裹着祝福涌过来,连晒在院子里的太阳,都变得暖融融的。
到了酒店里的会客厅,雅穿着亮闪闪的婚纱出场的那一刻,路韶光站在江晚霁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她的眼神明显亮起来又很快黯淡下去。
穿上漂亮的婚纱走向最爱的人,应该每个女孩子都期待过。
这种场合,路韶光一向很有分寸。
但是不知道今怎么了,只看着初阳成家他也很高兴,所以喝了很多酒。
婚礼过后,他们也没久留。主要是一家人都在一套房子里,也不太方便。
就驱车回了京南,路韶光醉得上车就睡,车自然是江晚霁开回来的。
车进了区,江晚霁熄火停好车,侧头看着副驾睡得沉沉的路韶光,暖黄的路灯从车窗钻进来,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把他平日总带着几分锐利的轮廓都揉得软了。
江晚霁轻轻推了推他,他只哼了一声,歪着脑袋往她这边靠了靠,呼吸均匀,显然是醉得不轻。
她无奈地笑了笑,解了自己的安全带,绕到副驾那边开门,费劲地半扶半架着把人挪出来。
路韶光身高腿长,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走两步她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好不容易才蹭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路韶光忽然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地喊她名字:
“晚晚?”
“我在呢。”
江晚霁应着,把他往自己身边再扶稳些。
路韶光眨了眨眼,视线好半才对上她的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沙哑:
“你刚才……在婚礼上,是不是想穿婚纱了?”
江晚霁猛地一顿,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一时竟不出话来。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她扶着路韶光进去,才听见那人又低低补了一句:
“我们……也办婚礼吧,好不好?”
江晚霁没立刻回应他,想把他扶进沙发坐好。
路韶光哪里肯,缠着她,要抱。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不容错辨的认真,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不肯放,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像只讨安慰的大猫:
“ 晚晚,我们领证快一周年了,我都没能给你一场婚礼,你怨我吗?”
江晚霁鼻尖一酸,眼眶跟着热了。
那么克己复礼的一个人,今却喝醉了,是愧疚和心疼吧。
“我不怨你,况且你给我的,远比一场婚礼要多得多。
她指尖摸着路韶光的发顶,话音软得像化聊。
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从没想过要怪他什么,能陪着彼此走到现在,早就比什么都圆满了。
可路韶光还是不松劲,闷声往她颈窝蹭了蹭,固执地重复:
“不一样的,我想让你穿婚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路太太。”
江晚霁笑着落下泪,指尖顺着他的背轻轻拍,声音带着哭腔的哑,却一字一句都清晰: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都明白。但是我想着等你爸妈都认可我了,这场婚礼再办也不迟,因为我想在所有生命中最重要的饶祝福下穿着漂亮的婚纱走向最爱的人。”
路韶光埋在她颈窝里的动作顿了顿,呼吸扫过她锁骨的皮肤,带着热烘烘的酒气,隔了好半,才听见他闷闷地开口:
“过几就是中秋节了,正好爸妈叫我们回老宅吃饭。他们那边我去,不管他们认不认可,你都是我唯一要娶的人,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江晚霁低头蹭了蹭他的发旋,指尖把落在他领口的碎发理好,没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手环得更紧了些。
“韶光,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日子还长,你也别指望妈他们一夜之间就改变了对我的看法,最主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夹在我们中间难受,我们都是最爱你的人。”
路韶光把人捞到自己腿上,手上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力度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即使暂时没做到位,得到的也不是怨恨,而是望进彼此眼中的心疼和亏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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