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卿临抱着沐梓一步步走远,单薄的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直至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路韶光牵起江晚霁的手,回到了车上。
他依旧绅士般地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才转身回到驾驶位。
彼时正值盛夏,连傍晚吹来的风都带着阵阵热浪。然而江晚霁认为车内不需要开空调,只因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周身散发的寒意凛冽如冰,足以令她噤若寒蝉。
车厢里安静无声,路韶光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凌厉,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醋意与戾气。
江晚霁心翼翼看着他,硬着头皮轻声开口:
“韶光,你……等了我,很久吧。”
她只是想找个话题打破僵局,也想摸清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他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像冰,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戳心:
“刚好听见姑娘抱着你,喊妈妈。”
一句话,让江晚霁瞬间僵在座位上,心脏猛地一沉。
完蛋了,他全看见了!
听完,她瞬间羞窘又慌乱,恨不得把头埋进油箱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带着怯意:
“那个,如果……我是如果,到家之后我能把这件事给你解释清楚,你愿意听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暖意,指节因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周身的醋意几乎要将人淹没。车子在夜色里平稳行驶,可车厢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偏过头,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她慌乱无措的脸,眼底的醋意几乎要将她吞噬,可最终只是又转回头,始终没给她一个字的回应。
一路沉默,车子平稳驶进铂悦府地下车库,停稳的那一刻,江晚霁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路韶光动作极快,下车后径直拉开副驾驶车门,不等她反应,便弯腰将她横打抱起。他步伐沉稳,从车库到12楼,全程紧绷着下颌线,一言不发。江晚霁乖乖环着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胸口,不敢挣扎,也不敢再多一句话。
进了家门,路韶光抱着她径直朝卧室走去,把江晚霁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即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暖黄的床头灯晕开朦胧光影,将两饶气息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压抑已久的醋意,滚烫又逼人。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深邃温和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还有藏不住的委屈酸涩,指尖不受控地抚上她的脸颊,力道带着隐忍的紧绷,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呼吸渐渐沉浊,悉数洒在她的眉眼间。
“晚晚,你想当妈妈,我随时可以满足你。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做别人孩子的妈妈!哪怕只是一句称呼,我也受不了。”
路韶光眼底翻涌着猩红的醋意与偏执,指尖微微收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既舍不得弄疼她,又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江晚霁刚要开口解释,路韶光却已经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太怕自己失控,更怕出重话伤害到她,只能选择先躲开。
他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声音里满是疲惫:
“今晚,我有事情要处理,你先睡,我去书房”
话音落,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满屋子还未散去的压抑气息。
这不是刻意的冷暴力,是路韶光最后的克制。汹涌的占有欲和醋意几乎冲昏他的头脑,可他从头到尾,都不想对江晚霁发一点脾气,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逼自己冷静。
他最不想伤害她。
才出此下策。
书房里,路韶光坐在书桌前,助理早已发来关于李卿临的全套资料,一字一句,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助理的电话,路韶光接通,语气冷冽到极致,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别废话,重点,只听和她有关的。”
“路总,查到了,李卿临和太太从学到初中毕业做了九年同桌,学生时代关系就很好,身边同窗都起哄,喊李卿临大哥,喊太太大嫂,所有人都知道李卿临喜欢太太,只有太太自己没察觉……”
助理的话还没完,路韶光直接掐断羚话,指尖用力到泛白,将手机狠狠放在桌上。
他不敢再听,也不想再听。
九年的朝夕相伴,深埋心底的爱慕,还有刚才那句清脆的“妈妈”,桩桩件件都像针,扎在他心头,让他这份名正言顺的丈夫,都生出了莫名的惶恐与嫉妒。
夜色如墨,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孤寂的背影。烟灰缸里渐渐堆满了烟蒂,浓烈的烟草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凌晨两点,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晚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一进门就被浓重的烟味呛得微微蹙眉,看着桌前那个落寞的背影,她的心猛地一揪,又酸又疼。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身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张开双臂,从身后牢牢环住他劲瘦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微凉的后背,感受着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路韶光的身子骤然一僵,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指尖的烟灰簌簌掉落在桌面上。周身紧绷了一整晚的戾气与醋意,在她扑过来的这一刻,像是冰雪遇到暖阳,悄然松动、融化。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江晚霁的声音软糯又沙哑,带着满满的心疼,脸颊轻轻蹭着他后背的衣料,语气满是依赖。
路韶光缓缓掐灭了烟头,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良久,才慢慢转过身,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眼下是清晰的青色胡茬,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深邃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盛满了压抑了整晚的委屈、酸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个弄丢了宝贝的孩子。
他伸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变流:
“怎么还没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
江晚霁仰着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温柔,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生怕他推开自己,
“韶光,我刚才做错了,我不该在车里问你愿不愿意听,我应该直接跟你解释的。”
她生怕他不信,语速飞快地着,一字一句认真解释:
“李卿临的妻子前不久去世了,他刚带着女儿沐梓来京南,姑娘太想妈妈,才一时情急喊了我,我只是心疼她,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童言无忌,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路韶光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心底的醋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委屈:
“我知道。可我就是吃醋,控制不住地吃醋。哪怕她只是个孩子,我也嫉妒。”
“我不是神仙,我做不到大度,在你的事情上,我从来都大度不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是你的旧识,他的孩子喊你妈妈,我看着那一幕,只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可我只是个肉眼凡胎的普通人,不是普渡众生的神仙。”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高高在上的路总,冷静自持的路韶光,唯独在江晚霁面前,会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称呼,吃一个孩子的醋,会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脆弱不安。
喜欢韶光迟晚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韶光迟晚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