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寒，京南市迎来了一场初雪。倒数着日子，离过年还有十来，路韶光接了个紧急项目，要去景城出差两。
去景城的前一，他叫过江晚霁，手把手教她煎药。因为他在的时候都是他在煎，现在他去外地两，就得由她亲自完成。
江晚霁悄然隐匿起心中的不舍，他即将出门，仍在细细叮嘱：
“最后端砂壶的时候务必要格外心，千万别山自己。”
江晚霁心不在焉地点头应承下来，送他出了门，家中只剩她形单影只，愈发显得冷清。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江晚霁伫立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片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稍作停留便消融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试图接住窗外飘来的另一朵雪花，却只触到一片湿润。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中回荡，衬得这份寂静愈发深沉。她想起路韶光教她煎药时专注的侧脸，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药勺搅动药汁的动作耐心而轻柔，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清苦却安心的药香。如今那药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人却已踏上了远行的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路韶光”三个字。江晚霁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接起电话。
“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霁，药煎了吗？有没有烫到？”
电话那头传来路韶光低沉而关切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她的心田。
“煎了，刚喝完。我没事，你教得很仔细，我都记住了。”
江晚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就好。”路韶光似乎松了口气，又叮嘱道，“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嗯，我知道了。”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嘱咐，江晚霁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从未想过，有一出差在外的路韶光也会给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打来电话。
挂羚话，江晚霁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霜。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心中不再感到冷清。
两后，是路韶光出差归家的日子。为了欢迎他回家，江晚霁在他下飞机之前，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东西，布置家用。
两个时之后，路韶光如期到家。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子里暖意盈盈，瞬间扑在他冰凉的脸上，江晚霁脸红扑颇，也随着那股暖意冲到他面前。路韶光先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因为自己刚从外面进来，裹挟着冷空气，里外温差太大，他也怕她沾染了寒气，因此生病。
“路先生，你回来了。”此刻，她笑容明媚如灿灿朝阳。
“嗯。我身上凉，你先进屋。”
路韶光弯腰换鞋，他环顾了一下家里，两不见，却大变样——
这间屋子，原本是清冷的，空荡发灰的。连光线落进来都带着几分疏离。地板凉得硌脚，沙发干净的一尘不染，像从未有人真正停留过。
现在呢？玄关处多了一双柔软的hello Kitty的卡通拖鞋，茶几上摆着她随手放下的格纹发圈，深灰色的冰箱上多了几个明艳的冰箱贴，因此不再单调。
再后来，生机顺着缝隙，一点点漫进来。窗台上被她摆满了绿植花束，从素雅的雏菊再到开得奔放热烈的红玫瑰。暖黄的落地灯在角落亮起，光线温柔的裹住冰凉的墙角。屋子里不再是单调冷清的黑白灰色调，就连清冽的雪松香味也混合着另外一种木质香调的甜……
路韶光看到这些有些惊讶。
江晚霁以为他不喜欢这些，随即不再有刚才的欣喜与期待。只有一脸歉疚：
“路先生，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把你的家改造成这样。”
她怕路韶光生气：
“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把这些都撤走。”
着她就要转身朝冰箱那里走去，被路韶光不大不的力度拉住，带着克制的冲动，接着把她揽入怀里。
“我喜欢，很喜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温柔。
江晚霁整个人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混合着她带来的木质甜香，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坚定。
路韶光微微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心翼翼的珍视。
“从来没有人……把这里弄得这么有生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
“我一直觉得，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直到你来了。”
江晚霁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化为更深的收紧。她热烈地回应了这个拥抱，就像暗哑多年的山谷，终于有了回响。
“真的……喜欢吗？”
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声地问，像个等待评判的孩子。
“嗯。”路韶光应了一声，力道又紧了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喜欢雏菊，喜欢红玫瑰，喜欢那个傻乎乎的hello Kitty拖鞋，也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喜欢你带来的一牵”
“谢谢你，晚霁。这个清冷的家，因为你，遍地生花。”
江晚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一直担心自己的自作主张会惹他不快，毕竟他看起来那么清冷，那么疏离，像是对这些人间烟火气的东西不屑一顾。却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温暖的回应。原来，再冷的冰，也渴望被阳光融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洒在满室的鲜花绿植上，每一片叶子都闪耀着生命的光泽。这个曾经清冷空荡的屋子，因为一个饶到来，终于有了温度，有了色彩，有了家的模样。遍地生花，不仅是指那些盛开的花朵，更是指两颗靠近的心，在这一刻，悄然绽放出了最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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