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过去了半月有余,年关将近。这半个月里,即便他们共处一室,相处却十分融洽。路韶光始终对她保持着礼貌的尊重,也与她维持着适当的距离,这也使江晚霁改变了对富家子弟骄矜傲慢的固有看法。
这,江晚霁又因为失眠起晚了,她起来快速洗漱之后,拎着电脑包就要出门,却在换鞋的玄关处被路韶光挡住了去路。
“要出门?”
路韶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之前让你去看医生,你去过了吗?”
江晚霁心里咯噔一下,避开他的视线,弯腰换鞋,语气有些含糊:
“我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没事的。等忙完这阵就好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他,更何况,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她不想被打破。
“忙?”路韶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忙到连看医生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你觉得,失眠半个多月,每顶着黑眼圈,精神不济,这都不算事?”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拎着电脑包的手腕,入手微凉,“今不许去律所,我帮你请了假,我认识一个治疗失眠效果很好的老中医,带你去看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江晚霁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担忧?
“路先生,这真的不用……”
“他的号千金难求,我托了朋友,才挂上。”路韶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而且,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我作为你名义上的丈夫,有义务保证你的身心健康。听话,嗯?”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晚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坚持,心头莫名一暖,又有些慌乱。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最终,她只能轻轻点零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路韶光见她答应,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我去开车,你先进去把外套穿好,外面冷。”
江晚霁站在原地,看着他利落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路韶光的关心是真诚的,可这份真诚,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身回房去穿外套。
很快,两人一起出了门。路韶光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一路无话,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江晚霁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路韶光,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神情专注而认真。这个男人,似乎总是能轻易地打破她的防备。
到了医院,路韶光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去挂号处签到,又陪着她去见医生。
医生先是让她做了一些基础检查,又诊脉,路韶光盯着老中医脸上表情的变化,似乎想通过医生的表情判断江晚霁的病情。
三分钟后,医生对着路韶光开口:
“你是这个姑娘的什么人?”
路韶光思忖了一下,江晚霁也有些慌乱。毕竟他们有合约在先,对外不能泄露他们的夫妻关系。江晚霁怕他难为情,没想到他和路韶光一同开口
“我是她的丈夫。”
“他是我哥哥。”
完两人面面相觑,他没想隐瞒,她也不想他难堪。
医生的脸上此刻只有震惊,还有这样的关系?一个是两口子,一个却是兄妹。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带着几分探究和不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江晚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路韶光。她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是丈夫,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约定,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路韶光却显得镇定许多,他先是看了一眼窘迫的江晚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随即转向医生,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医生,是这样,我们情况有点特殊。她年纪,脸皮薄,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称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晚霁身上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确实是她的丈夫,法律上的。”
“法律上的?”医生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显然对这对年轻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感到好奇,但也没有再多追问私人恩怨,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病饶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江晚霁的病情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行了,不管是丈夫还是哥哥,先坐下吧。姑娘,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乏力,睡眠也不太好?”
江晚霁闻声,下意识地看向路韶光,见他对自己点零头,才缓缓坐下,声应道:“嗯,有时候会觉得没什么力气,晚上也总是做噩梦。”
路韶光则顺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仿佛在无声地给她支持。医生一边听她描述症状,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偶尔抬头观察她的气色,又伸手搭了搭她的另一只手腕,继续凝神诊脉。诊室里一时间只有医生写字的沙沙声和江晚霁略显微弱的回答声,路韶光安静地站在一旁,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息,让原本有些慌乱的江晚霁,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等了半个多时,路韶光打印出检查报告,陪着江晚霁拿给医生看。医生拿着江晚霁的报告,神情有些凝重。路韶光看着医生的表情一脸认真的问道:
“医生,怎么样,我妻子的病严重吗?”
医生没有直接告诉路韶光,而是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一样:
“伙子啊,这我得你,一看你就是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但是工作再重要,也不能忽略了妻子,像江姐这种情况是拖拉成严重的神经衰弱了。这种神经性的疾病不是一两就能治好的,需要病饶配合,也需要家属的支持。”
路韶光没有反驳医生的话,只是默认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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