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霁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疏离，她看着路韶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路韶光被她这句话堵得一窒，脸上的认真凝固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他确实记得合约，那白纸黑字的条款。
“晚霁，我……”
路韶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一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干涉你的私生活，更不是……得寸进尺。”
他斟酌着措辞，生怕哪句话又引起她的误会。
江晚霁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解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自嘲：
“路先生，合约是您定的。不干涉您的私生活，我做到了。您让我做好我该做的，也如您所愿，如今又提出一起住，那我是什么呢？一个无条件满足你要求的工具？”
她的话像一把细细的针，轻轻刺在路韶光的心上。他知道她还在为昨的事情生气，或许还有失望。她把他的提议，完全解读成了另一种带有目的性的交易。
“不是的！”路韶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急切，“晚霁，你听我，是我妈今突然去我那，我编了个理由你工作忙出去了，才勉强搪塞过去。一次两次我能应付的了，日后次数多了恐怕要露馅儿”
言罢，他将双臂支于腿上，低下头，目光始终落在交握的双手上，仿若一个卑微的恳求者。
江晚霁静静地听着，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福的确，她心软如斯，尽管正在为那些不合理的事情暗自生气，可当看到他那副模样时，心中唯有心疼，更难以真正回绝他的请求。
爱一个人，意味着能够容忍对方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自己，却绝不能忍受对方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不让你母亲看出破绽，我们需要扮演一对真正同居的夫妻？”
路韶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浮木，急切地点头：“是，暂时是这样。晚霁，我知道这很委屈你，但我向你保证，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了……”
“等风头过了，我们就恢复原状，对吗？”江晚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又被这“恢复原状”四个字给浇灭了。她就像个站在玻璃墙外的看客，明明离他那么近，却始终触摸不到真实的他。
路韶光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心头一紧，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解释的话语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晚霁，”他放柔了声音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我也没想到我妈突然会来‘查我们的岗’，所以我没有别的意思。”路韶光生怕江晚霁把他误会成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有所企图的流氓。
江晚霁沉默了许久，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她看着路韶光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路韶光的心上，“我可以搬过去。但是，我们约法三章。”
路韶光立刻挺直了背脊，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连忙道：“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同居，各自拥有独立的房间和空间，互不干涉。”江晚霁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第二，在你母亲面前扮演恩爱可以，但私下里，请保持距离，不要有任何超出合约范围的举动。第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必须重新审视这份合约，给彼此一个明确的交代。”
每一条，都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知道，能让江晚霁松口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我都答应你。”他郑重地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重要的承诺。 但是他担心江晚霁仍有顾虑，接着“对了，你不必担心我们一起住会不方便，接下来两个月，我可能会去海外出差，不在家。”
这颗定心丸，他理应给她吃下。毕竟一个女孩与相识未满一个月的陌生男子同居，难免会心存顾虑。而他所要做的，便是以实际行动消除她的担忧。
江晚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补充明。
“既然如此，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什么时候搬？”她问道，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路韶光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心中一块大石落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就可以。我让助理先去帮你收拾些常用的东西，或者你自己来也行，我家那边房间都空着，你可以随便挑一间。”
“不用麻烦你的助理了，”江晚霁摇摇头，“我自己的东西不多，明我自己过去就好。”她不想再欠他太多人情，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合作关系”下。
“好，都听你的。”路韶光从善如流，目光落在她略显清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今晚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晚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客厅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墙上的挂钟依旧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路韶光看着她，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路上心。”江晚霁起身送他到门口。一并把他拎来送给她的礼物递到他手上,
“心意收到了，路先生拿着汪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款裙子她了解过，顶她两个月的工资，况且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江晚霁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路韶光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精致礼盒，又抬眼看向她清澈却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路韶光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僵持。最终，他像是妥协般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那个礼海
“礼物就是买给你的，我不会退。既然你现在不肯收，那我先替你收起来，等你有一能真正心安理得地接受它。”
他清楚，江晚霁的性格要强，再僵持下去，她也不会收。
“那礼物你不收，明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总可以了吧？就当是……为你接风。”
江晚霁没想到他会这么，微微一怔。看着他眼中那不容拒绝的认真，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再拒绝，似乎就显得她太过不近人情了。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路韶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坚持送礼的人不是他。“那我走了。”他再次开口，语气轻快了不少，“明见。”
“明见。”江晚霁应道，目送着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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