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人从坊市出来时，陆砚辞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酒楼、茶肆、巷口，至少七处暗桩，将他五人团团围住。那些暗桩伪装成摊贩、路人、挑夫，可他们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往这边瞟。
其中一个挑夫，肩上担子压得直晃，脚步却稳得很——练家子。另一个蹲在茶摊前的汉子，碗里的茶凉透了也不喝，眼睛一直往这边瞄。陆砚辞把这些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放慢脚步，看似随意地拐进一条支巷，又折出来，来回走了两趟，把那些暗桩的站位摸了个清楚。
更远处，两道玄丹境的气息若隐若现，像是两头潜伏的猛兽。
“枢阁，真把整个阙城都布成网了。”陆砚辞道。
“那怎么办？”荔绾紧张道，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硬闯，他们人多势众。”陆砚辞目光微沉，“但他们的网，有个漏洞。”
“什么漏洞？”郇昭问。
“枢阁在阙城的暗桩，是昨晚才布下的。”陆砚辞道，“他们不知道我们会走哪条路，所以把所有路口都堵了。可正因为堵得太满，他们的注意力，反而分散了。越密的网，越怕被人看出哪一格是虚的。”
他指向东街一家正在打烊的粮铺：“那家铺子，后门通城外的河道。枢阁的人，盯着前门，没盯后门。”
“你怎么知道？”
“那个铺子的伙计，方才朝巷子里使了个眼色，又回头看了看粮车——那是给枢阁传消息的暗号。”陆砚辞道，“但他们的暗号，只布在前街。后巷，是空的。”
郇昭眼底一亮：“那我们……”
“绕。”陆砚辞道，“从粮铺后巷走，出城，走水路。”
五人不动声色，折入东街粮铺后巷。果然，后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后巷尽头果然有条河，水面上泊着几艘货船。陆砚辞挑了一艘船帮上刻着商号印记的，跳上去，示意船家开船。船家被刀尖抵着腰，敢怒不敢言，只得乖乖解缆。船顺流而下，转眼就把那座城抛在了身后。等到枢阁的人反应过来，五人早已出了十里水路。
他们沿着河道疾行十里，在枢阁的暗桩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了阙城。
河道两岸芦苇丛生，水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陆砚辞回望阙城的方向，城头的灯火已经缩成一片光点。他这才松了口气，把攥了一路的那口气长长吐出来。
城外芦苇荡中，五人停步。荔绾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一网打尽。”
“枢阁的网，布得太急，反而露了破绽。”陆砚辞道，“他们越急，越明一件事——圣盟，怕我查到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姒绾桢问。
“万年前，衍道宗覆灭的真正原因。”陆砚辞目光深深，“能让圣盟追杀陆氏一万年、连中州南陲都布下罗地网的秘密，值得我亲自去看一眼。”
他望向远方，那里，是阙城东北方向——传中，圣盟总舵所在的方向。
“圣媚分舵在阴山城，总舵在圣峰。”陆砚辞道，“我们离圣峰，还隔着十二个分舵。每一步，都得踩在暗处。”他顿了顿，“但路再长，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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