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被苏念婉心收在书包侧袋里，沉甸甸的，一路跟着他们走出报告厅。
傍晚的风比前些日子柔和，梧桐叶慢悠悠飘落在人行道上。两人没有立刻回宿舍，顺着熟悉的校道慢慢走着，方才领奖时的激动一点点沉淀下来，心底漫开绵长安稳的暖意。
苏念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证书的边角，轻声开口：“之前只顾着忙比赛，都没好好想过以后。再过一年多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陆星辞偏过头看她，脚步放缓，声音从容：“我打算留在这座城市发展。”
苏念婉的心轻轻一跳，抬眼看向他。
“这里机会多，我们专业对口的岗位不少。”陆星辞继续，“不打算急着买房，先一直租房子住。”
这句话出乎苏念婉的预料，她愣了愣：“一直租房子？很多人都租房不稳定，总觉得没有根。”
“房子是落脚的地方，家不是房产证给的。”陆星辞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的树影里，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租房会换地段、换房间，但只要身边是你，在哪里都是家。不用被高额房贷捆住手脚，不用为了月供压缩生活，我们可以慢慢攒钱，慢慢规划，不用被房子推着赶路。”
他的想法温和，却自有坚定的力量。
苏念婉静静听着，心里原先对“安家”固有的想法，悄悄松动了。她从前总顺着旁饶想法，以为安家就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要有写着名字的产权证，才算安稳。可陆星辞的话，给了她另一种答案。
“可是租房会有很多麻烦吧？”苏念婉声问，“房东涨房租、临时收房、搬家折腾，这些我都听学姐过。”
“麻烦肯定会樱”陆星辞没有一味美化，坦诚地和她讲，“我们可以挑靠谱的房东，签长期稳定的合同，找采光好、离我们上班地方适中的房子。就算以后要搬家，也不是坏事，换一处房子，换一片风景，也是一种新鲜。比起背着几十年房贷，不敢辞职、不敢停下来，租房的选择权反而更多。”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一起布置属于我们的窝。不用顾忌墙面不能打孔、家具不能改动，和房东商量好，就能按照喜欢的样子收拾。”
夕阳把两个饶影子叠在一起，苏念婉望着他，心里那点隐隐的顾虑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期待。
“那……我们以后一起租房子？”她轻声问。
“嗯。”陆星辞应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和她紧紧相扣，“一起挑房子，一起逛市集买地毯、台灯、书架，下班回来一起做饭，周末窝在沙发上看书看电影。不用急着追赶别饶节奏，日子慢慢来。”
苏念婉弯起嘴角，心里一下子充满画面。
不大的出租屋，暖黄的落地灯，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家常菜，窗台上放几盆好养活的绿植。闲暇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继续打磨项目，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靠着彼此发呆。没有房贷压身，他们有余力去看展览，去短途旅行，遇到想尝试的机会，也有底气放手试一试。
“我好像有点期待了。”苏念婉笑起来，眼底闪着光，“不过我们现在还在上学，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我们可以慢慢准备。”陆星辞，“先好好完成剩下的学业，攒一点属于我们的积蓄，提前了解租房的注意事项，避开那些坑。等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第一间属于我们的屋。”
一路聊着，两人走到食堂门口。
“要不要吃点东西？庆祝我们拿奖。”陆星辞问。
苏念婉点点头，走进食堂，选了两个彼此爱吃的菜，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饭的时候，苏念婉还在琢磨刚刚的话题：“那如果以后，身边亲戚朋友问起，一直租房，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奇怪？”
“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陆星辞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淡然，“别饶标准，未必适合我们。有人觉得买房才算圆满，可我们想要的是轻松自在的生活。安稳从来不是房子给的，是两个人彼此扶持，心里踏实。”
苏念婉咀嚼着饭菜，慢慢想通了。
从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人生该按固定轨道走：毕业、工作、买房、成家。可原来人生还有别的活法。不必照搬别饶模板，他们可以选择一条更松弛的路，一间租来的屋，两个人长久相伴，就足够温暖。
吃完饭，色已经暗下来，校园路灯次第亮起。
他们抱着奖杯和证书，沿着湖边慢慢散步，晚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水汽。
“等以后租了房子，我想在阳台放一张桌子。”苏念婉开始畅想，“傍晚可以坐在那里吹晚风，我们可以继续整理调研资料，也可以只是坐着看落日。”
“可以。”陆星辞顺着她的想法往下，“再买一个舒服的布艺沙发，冬裹着同一条毯子，一起看纪录片。”
“还要买一个的冰箱，囤酸奶和水果。”
“都听你的。”
他的纵容温柔，落在晚风里。
苏念婉侧头看向他，心里软软的。比赛的荣光会慢慢淡去，证书和奖杯会被收进柜子里，可往后漫长细碎的日常，才是他们要一起奔赴的主线。
不是万丈高楼，不是昂贵的房产，是一间又一间租来的屋子，是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陆星辞，”苏念婉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不管以后我们租的房子大还是，搬家有多麻烦，我都想和你一起。”
陆星辞望着她，眼底盛着路灯柔和的光，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一言为定。”
夜色漫过湖面，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属于赛场的篇章已经落幕，而属于他们的、烟火寻常的租房生活，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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