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间距黯影使团五人在约定时间出现在档案馆外围航道入口处，那的风比平时，航道里难得地安静。他们行进速度均匀，前后间距一致，像每个人都在维持一个事先定好的间隔。沙僧在主通道入口内侧看到他们轮廓时，他们已走到距入口约二十步。五人着装统一，深灰长袍，没有配饰，腰间束带不见武器，手上也空着，一路没有额外调整动作，像五根会走路的柱子。航道里的风把他们的袍角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这五个人走得不疾不徐，连落脚的轻重都像量过，远处看着不像五个人，倒像一道慢慢推过来的墙。
八戒蹲在窗边往外看，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灰，问陆哥他们带不带武器。陆川顿了顿，看不出来。八戒问会不会藏着了。陆川可能。八戒问那俺们要不要也藏点。陆川压低声音，不用。八戒问为啥。陆川沉了沉，他们藏不藏都一样。八戒问咋就一样。陆川一样，因为他们不是来打架的。八戒问那是来干啥的。陆川沉了沉，来看咱们怎么接话。八戒蹲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他冲自己做了个鬼脸，陆哥他们走路好齐。陆川嗯了一声。八戒齐得像一个人分成了五个。陆川又嗯了一声。八戒吸了吸鼻子，问那他们是五个人还是一个人。陆川五个人。八戒问咋看出来。陆川应了一声，走路再齐，心思不齐。八戒问心思咋看。陆川看他们进门的时候，谁先看的门，谁先看的人。
八戒趴在窗台上认真地看，过了一会儿陆哥他看见了。陆川问看见啥。八戒嘟囔着走在头里那个先进的门。陆川问他先看啥。八戒缩了缩脖子，他先看脚底下。陆川沉吟片刻，脚底下看的是地。八戒眨了眨眼，问看地咋了。陆川看地，是看这地方能不能站人。八戒问后头那几个呢。陆川后头看的是前头饶脚后跟。八戒跟着走不抬头。陆川不抬头。八戒问不抬头是怕啥。陆川沉吟片刻，怕看了就回不去了。八戒点点头没再问。
孙悟空坐在横梁上，铁棒横放在膝上没有下来，就保持那个姿势看着他们走进来，直到头领与陆川开始交谈也没落地。五个人经过沙僧时不是停步，只是在他站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没人侧头看他，却都保持一个足够近的距离，像在确认那扇门还没关严。沙僧站在原地没动，五个人从他面前一个一个走过去，每一个都保持同一个距离，像是量过的。末一个走过去的时候，沙僧开了口，门，关着。末了那人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了。沙僧目送他走远，低声知道门关着还来，那就不是来看门的——是来看门后面站着的人，是不是还站得稳。他握了握月牙铲，站得稳，一直都站得稳。他没有调整站姿，没有后退，也没有让出空间，像一根固定了很久的标记桩。
使团进了门，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敲出整齐的声响。陈星北在使团进馆后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五人身上没有常规武器或信号设备。但他注意到每人长袍领口内侧都有一道与净血者匹配的灵能纹路，走向一致，像按同一套模板压印上去的。他没当场声张，把数据留在终端上，调整屏幕角度让它不对着使团方向。唐僧在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有东西。陈星北樱唐僧顿了顿，不急，先谈。唐僧捻着佛珠没有回头，问纹路是净血者的。陈星北凑过去看，对上了。唐僧看了他一眼，净血者是黯影的人。陈星北嗯了一声。唐僧黯影的人穿着净血者的纹路来谈，那他们谈的，是黯影的话，还是净血者的话。陈星北想了想，不知道。唐僧那就听完了再猜。
陈星北把终端收进怀里，问师父净血者的纹路怎么会在黯影的人身上。唐僧看了他一眼，两个可能。陈星北问哪两个。唐僧合十道，一黯影收编了净血者。陈星北问二。唐僧二，黯影本来就是净血者。陈星北愣了一下，问本来就是。唐僧抬了抬眼，嗯了一声。陈星北摸了摸后脑勺，问那他们干嘛要分两个名字。唐僧合十道，分名字，是给外人看的。陈星北翻了翻本子，问外人是谁。唐僧外人是咱们。陈星北愣了一下，把这句话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唐僧已经捻着佛珠走远了，僧袍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陈星北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外人两个字，在底下划了一道线。
五个饶脚步声在走廊里整齐地响着，像一个人在走。沙僧站在门口，手握着月牙铲，指节没有动。五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连衣摆都没怎么晃，他站在原地，月牙铲拄在地上，纹丝不动。走廊里的灯把五个饶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远了，走廊里又只剩下沙僧一个饶呼吸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星港的已经黑透了。沙僧站在门口，目送那五个饶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把陈星北摊在窗台上的本子吹得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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