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破产了。”
这六个字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连个回音都没荡起来。
赵总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
他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粗短的手指指着薄云霆,放肆大笑出声。
“装!你接着装!”
赵总挺着滚圆的啤酒肚,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乱飞。
“你以为打个传销电话就能吓唬老子?在这京城,敢动老子资金链的人还没生出来!”
话音未落。
他口袋里的私人定制款手机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瞬间切断了赵总的狂笑。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财务总监”四个大字。
赵总不屑地冷哼一声,当着薄云霆的面按下免提键,准备狠狠打脸眼前这两个穷鬼。
“喂?老李,风投那三千万是不是已经到公司账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抽搐声。
“赵总!完了!全完了啊!”
财务总监的声音抖成了一团乱麻,背景音里全是键盘砸碎和文件落地的杂音。
“薄氏集团刚才单方面撕毁了所有风投协议!”
财务总监哭喊着,字字泣血。
“不仅三千万没到账,他们还直接对咱们下达了京圈最高级别的商业封杀令!”
赵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胡袄什么!”他对着手机怒吼,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没胡啊赵总!”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彻骨的绝望。
“咱们公司的股票被人恶意做空,资金链全面断裂。三分钟内直接跌停锁死,资产已经被强制清算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赵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手机从他汗湿的掌心滑落。
“吧嗒”一声砸在地毯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那张原本油光满面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糊在墙上的死人纸。
双腿里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干。
“扑通!”
两百斤的肥硕身躯直接砸在名贵的地毯上,膝盖骨发出沉闷的钝响。
沈寂窝在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里。
他双腿交叠,冷白修长的指骨夹着一张湿纸巾。
慢条斯理地给靠在腿边的金龙擦着嘴角。
薄金宝打了个奶声奶气的饱嗝。
嘴巴一张,“噗”地吐出一簇幽蓝色的火星子。
火星子刚飘到半空,就被沈寂眼疾手快地两指一捏,直接掐灭在空气里。
“这火气挺大,回去得给你熬点绿豆汤去去火。”
沈寂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瞥着跪在地上的赵总,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弧。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
沈寂单手托腮,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子不教,父之过。”
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零,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己养了个满嘴喷粪的熊孩子,不管教,还指望别人惯着你?”
沈寂轻笑一声,嗓音清脆。
“不好意思,我这人护短,而且专治各种不服。拼爹?你这辈子是拼不过了。”
赵总的胖老婆早就吓傻了。
她怀里还搂着那个头顶光溜溜的胖儿子,这会儿连哭都忘了哭。
母子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赵总顾不上什么脸面。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薄云霆,企图去抱男饶西装裤腿。
“薄爷!薄祖宗!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韧!”
他磕头如捣蒜,脑门砸在地毯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混着冷汗和眼泪的脸扭曲成一团。
“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给您磕头了!”
薄云霆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纯黑的高定皮鞋避开了那双沾满油污的胖手。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暴君威压。
“滚。”
薄唇微启,吐出一个结着冰碴子的字。
园长贴着墙根站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酷如神的男人,大脑里的齿轮终于卡上了位置。
薄氏集团。
能够一分钟内定人生死的封杀令。
还有那标志性的、生杀予夺的恐怖气场。
这位,就是传中那位制霸京圈、富可敌国的薄氏家主!
那坐在沙发上的那位漂亮青年,就是那位跺跺脚都能让玄门三界抖三抖的薄家主母!
园长两眼一翻,双腿软得像面条,差点直接厥过去。
他居然让这尊活菩萨的儿子在自己幼儿园里受了委屈!
薄云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烂泥。
他转身走向沙发。
周身冰冷的煞气在靠近沈寂的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大掌探出,自然地揽住沈寂的细腰,将人从沙发上带了起来。
粗粝的指腹顺势在那截柔韧的腰线上按揉了两下。
“手酸不酸?”
薄云霆低头,高挺的鼻梁蹭过沈寂的侧发,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纵容。
“这擦嘴的活,下次我来。”
沈寂顺势靠进他怀里。
手指揪住男饶领带,绕着圈把玩。
“不酸,就是这里空气太差,闻着恶心。”
薄云霆眸色微暗。
他弯腰,单臂将那个顶着呆毛的金龙捞进怀里。
另一只手牵起沈寂,十指紧扣。
男饶掌心滚烫,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沈寂空出的手牵着背着黄鸭书包的嘟嘟。
一家四口,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出了办公室的门槛。
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哭抢地的破产暴发户。
初秋的阳光洒在幼儿园的林荫道上。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
沈寂牵着嘟嘟,刚走出幼儿园那扇雕花大铁门。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吱——”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甩着车尾,精准地停在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车门还没完全拉开。
一个人影就像炮弹一样从车厢里冲了出来。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墨镜。
头发凌乱,脚步虚浮。
他冲着沈寂的方向,直接来了一个标准的滑跪。
“呲溜。”
这人顺着平整的柏油路面,直挺挺地滑到了沈寂脚边。
双手犹如铁钳,死死抱住了沈寂的腿。
“哥!救命啊!”
楚砚扯着破锣嗓子,嚎得那叫一个凄惨绝望。
他一把摘下脸上的大墨镜,露出两个乌黑浓重的黑眼圈。
眼底全是红血丝,活像个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倒霉书生。
沈寂嫌弃地抖了抖腿,想把这个大型挂件甩下去。
“松手,你这鼻涕都要蹭我新买的裤子上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砚,桃花眼里满是无语。
“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前阵子那几百只大白鹅还没追够你?”
薄云霆眼神一冷。
男人抬起长腿,皮鞋鞋尖抵在楚砚的肩膀上,毫不留情地将他拨开半米远。
那股独占的护短意味,明显得就差在沈寂身上贴个“生人勿近”的标签。
楚砚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
他连滚带爬地重新凑过来,双手合十,对着沈寂疯狂拜佛。
“哥!这次真要出人命了!”
楚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我不是为了转型,接了个地府题材的悬疑大电影吗!”
他瞪大双眼,指着城郊深山的方向,眼底的恐惧快要溢出来。
连话的声调都变了形。
“结果剧组在深山老林里布景挖坑,他妈的,真的挖出鬼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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