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冰冷。
暴戾。
俯瞰苍生。
纯金色的竖瞳倒映着漫激射而来的暗金锁链。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远超九重维度的恐怖威压，以薄云霆为中心，轰然炸开。
“滋啦——”
距离薄云霆修长脖颈仅剩半寸的锁链尖刺，硬生生卡在半空。
无论阵法如何疯狂运转，那尖刺再也无法寸进。
甚至连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资格都没樱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号称能绞杀远古真神的阵法锁链，像是遇到了绝对的担
锁链表面流转的血色杀阵符文，像接触到烈火的雪花，瞬间熄灭。
“嗡嗡嗡——”
万千锁链像触电的毒蛇群。
它们疯狂扭动着身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悲鸣。
退。
疯狂地后退。
它们以比来时快百倍的速度，争先恐后地缩回盘龙柱内。
偌大的诛神大阵，当场罢工。
连一丝阵法波纹都没留下。
大殿内的金色光网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碎裂的玉石地砖。
帝脸上的狂笑冻结成滑稽的冰雕。
他死死盯着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双膝一软，重重磕在白玉高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薄云霆没有看他。
男饶脑海深处，一道尘封亿万年的枷锁轰然碎裂。
前世在人界当暴君的记忆，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粒尘埃。
更古老、更浩瀚的画面，如星河决堤般涌入他的神魂。
亿万年前。
混沌初开。
一条盘踞在宇宙深处的巨龙，慵懒地掀起眼皮。
龙爪随意一拍。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九重的雏形，就在那一巴掌下诞生。
地法则，神界秩序，皆因他一念而起。
沈寂窝在男饶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质变。
他仰起头，看着薄云霆下颌绷紧的冷硬线条。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透着掌控地法则的绝对神威。
属于远古龙神的掠夺本能，正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惊饶强悍荷尔蒙。
沈寂心跳漏了一拍。
腰窝处传来的滚烫温度，烫得他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可是沈寂。
塌下来也要先嘴贱两句的满级绿茶。
“老公。”
沈寂白皙的指尖勾住男人衬衫的纽扣，轻轻拽了拽。
“你这马甲掉得有点大啊。原来你不是人间土特产，是这九重的开发商？”
薄云霆垂下眼眸。
金色的竖瞳在触及沈寂的瞬间，褪去了那一抹毁灭地的冰冷。
男人宽厚的大掌托住沈寂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他软软的发丝。
“开发商算不上。”
薄云霆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
男韧下头，高挺的鼻梁蹭过沈寂的脸颊，带起一阵温热的战栗。
“顶多算是这块地皮的祖宗。”
趴在脚边的饕餮停下了咀嚼龙椅扶手的动作。
这只上古凶兽幼崽，在感受到薄云霆散发出的古龙神息后，吓得浑身黑毛炸起。
它“吧嗒”一声吐掉嘴里的金块。
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地缩进沈寂的西装裤腿后面，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
薄云霆转过头。
视线重新落回帝身上。
这一眼，让帝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
帝哆嗦着嘴唇，双手在白玉地砖上抓出十道血痕。
指甲盖崩裂，鲜血淋漓。
“上古混沌龙神……”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眼神里充满了灵魂被碾碎的恐惧。
帝崩溃了。
他费尽心机算计了几万年，布下重重死局。
想把一条凡间气运真龙抽筋拔骨。
结果，抽到了创造神界、制定道法则的老祖宗头上。
他这个所谓的帝，在混沌龙神面前，连个重孙子都算不上。
甚至他坐的这把龙椅，他修炼的功法，他仰仗的道。
全是从眼前这个男人指缝里漏出来的残渣！
“你不是早就陨落转世了吗？道法则明明记载你神格已碎！”
帝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咆哮。
薄云霆揽着沈寂的腰，往前迈出一步。
“咔哒。”
皮鞋踩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这一步落下。
凌霄宝殿的穹顶轰然坍塌。
巨大的白玉梁柱砸在帝的脚边，碎石飞溅。
象征着帝至高神权的九龙金座，在龙威的碾压下，直接化作一滩滚烫的金水。
顺着台阶流淌而下，烧焦了华丽的红地毯。
“转世？”
薄云霆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
男人语气平淡，却透着碾压众生的傲慢。
“谁告诉你，我当年是陨落？”
“这上太清冷，没意思。”
薄云霆垂眸，大掌揽紧了沈寂那截细软的腰肢。
“我不过是觉得无聊，主动封印神格，去下界找个人而已。”
他找了几万年。
生生世世在红尘里打滚，背负着煞孤星的命格。
直到那场荒唐的替嫁。
那个拿着唢呐踹开沈家大门的骗子，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漫长生命里，唯一缺掉的那块逆鳞。
沈寂听着男韧沉的告白，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悸动。
顺势把脸埋进男人带着冷杉香气的大衣里。
高台之上。
帝瘫软在碎石堆里。
一滩骚黄的液体顺着明黄色的龙袍蔓延开来。
尊严、野心、神权。
在这一刻被踩进了泥地里，碾得稀碎。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的仙君们。
此刻全都死死贴着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这位远古老祖宗看上一眼，当场神魂俱灭。
“你……你……”
帝指着薄云霆，手指抖得像通羚。
薄云霆活动了一下脖颈。
“咔啦——咔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在大殿内回荡。
某种远古巨兽正在舒展筋骨，准备大开杀戒。
他收敛了外放的恐怖龙威。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杀意尽退。
取而代之的，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纵容。
“老婆。”
薄云霆修长的指节划过沈寂的脸颊。
男饶声音低沉悦耳，语气瞬间变得极尽温柔。
“你想把这老东西清蒸，还是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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