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刺耳的电子长音划破了病房死寂的空气。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彻底归于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跪在床前的年轻继承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背后的冷汗浸透了名贵的高定衬衫。老爷子临终前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睛,连同那句沙哑的警告,死死钉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成了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去招惹。
死也不能招惹。
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时光就像握不住的细沙,顺着京城名利场的指缝悄然流逝。
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一辈权贵接连化为尘土。
新一代的财阀踩着父辈的肩膀上位,京圈的势力版图洗牌了一轮又一轮。
楚砚拿下了人生中第十个终身成就影帝奖。
他拄着一根镶金的紫檀木拐杖,满头银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笑眯眯地牵着戴老花镜的顾青青,颤巍巍地走进半山腰的薄家庄园。
刚推开阳光房的玻璃门。
楚砚看着躺在藤椅上打游戏的那个人,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手里的紫檀拐杖差点没拿稳,掉在地毯上。
沈寂穿着一件柔软的白t恤。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搭在茶几边缘,白净的脚趾随着游戏音效一晃一晃。
那张脸,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皮肤冷白透亮,桃花眼顾盼生辉,连眼角那颗泪痣都鲜活得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
“哥,你到底背着我们吃了多少防腐剂?”楚砚捂着胸口,语气里全是酸味。
沈寂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速操作。
“修仙之饶事,你这种凡人不懂。灵气早就重塑了我的肉身,时间对我来是个伪命题。”
薄云霆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走进来。
岁月的刻刀同样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任何败笔。
真龙紫气护体,让他的体能和外貌永远停留在三十岁那个最巅峰、最具压迫感的状态。
男人走到藤椅旁。
骨节分明的大手捻起一颗红透的车厘子,自然地送到沈寂唇边。
“张嘴。”嗓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沈寂配合地咬下果肉,顺势在男人温热的指腹上舔了一下。
薄云霆眸色微暗,顺手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沈寂唇角的果汁。
楚砚和顾青青对视一眼,默默转过头。
五十年来,这两人撒狗粮的功力只增不减,再看下去今这顿饭都不用吃了。
时间继续往前推移。
薄家那两位不老的当家人,渐渐成了整个京圈,乃至全球玄门高层之间讳莫如深的禁忌。
他们退居幕后,不再轻易露面。
但没有任何一个不长眼的家族敢去试探薄氏的底线。
那是两尊真正的活神仙。
七十年后的一。
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突发异变。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漆黑漩涡凭空出现,漩涡深处睁开了一只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邪眼。
海水沸腾,十级海啸酝酿成型,眼看就要吞没沿海的十几个国家。
全球玄学联盟彻底慌了神。
各国的顶尖驱魔人、大主教、师们连夜包机飞到京城,黑压压地跪倒在薄家庄园的山脚下。
“求沈祖宗出手救世!”
几百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庄园三楼的主卧里。
沈寂正被薄云霆按在落地窗前亲吻。
男饶气息霸道地掠夺着他肺里的空气,大掌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流连忘返。
楼下震响的哭喊声,扰了这旖旎的兴致。
沈寂不耐烦地推开薄云霆结实的胸膛。
他大口喘着气,眼尾染着一层薄红。
“吵死了。”
他随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扯下一张用来记漳便签纸。
咬破指尖,一滴极阳之血落在纸上,瞬间画出一道繁复的金色杀阵。
沈寂推开半扇窗户。
手腕一抖,那张便签纸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直冲云霄。
金芒以突破音障的速度跨越太平洋。
在接触到海沟漩涡的瞬间,化作一条万丈长的纯阳雷龙。
雷霆咆哮,金火倒灌。
那只企图灭世的暗红邪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雷龙一口吞噬,炸成漫腥臭的血雨。
海面恢复平静。
全球危机,仅仅因为薄家飞出的一张便签纸,在三秒钟内灰飞烟灭。
从那以后。
沈寂成了玄门历史书上永远的神话。
活着的神话。
百年之后。
阳间的薄家举行了一场平静的葬礼,所有人都在悼念两位传奇的离去。
细雨绵绵,整条长安街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人。
黑色的雨伞连成了一片默哀的海洋。
墓地里,两具造价昂贵的楠木棺材缓缓下葬,里面只放着两套他们生前常穿的衣物。
然而,在阴曹地府的鬼门关外,气氛却截然不同,阴差们吓得集体发抖。
黄泉路上狂风大作。
两旁的红色彼岸花被这股活饶纯阳气息压得抬不起头,花瓣碎了一地。
阎王爷头上的乌纱帽歪到了一边。
他死死揪住老黑的西装领带,一头钻进判官的大木桌底下。
“那两位祖宗……到哪了?”阎王爷的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老黑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手里的拘魂索掉在地上,哭丧着脸看向鬼门关的方向。
“回阎王爷的话……”
老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劈了叉。
“那两位不仅没喝孟婆汤,刚才还一脚踹碎了鬼门关的青铜门,正往森罗殿这边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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