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中拍在墨绿色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涂山媚那双勾饶桃花眼里水波荡漾。她葱白的手指捏着麻将牌，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
“沈会长，薄爷，我这只千年妖，手里可没什么钱。今晚要是输惨了，您二位可得手下留情呀。”
沈寂没骨头似的靠在薄云霆怀里。
他张开嘴，咬住男容过来的一颗剥好的夏威夷果。
“好。”沈寂嚼着坚果，含糊不清地开口，“上了牌桌，六亲不认，凭本事赢钱。”
涂山媚的本事，显然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全自动洗牌机哗啦啦作响。
不到一个时，牌桌上的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血腥屠杀。
“杠。”
“碰。”
“胡了，清一色，对对胡，带杠上开花。”涂山媚笑得花枝乱颤，九条白色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老黑和老白对视一眼，两张惨白的鬼脸比外面的雪地还要白。
老白颤巍巍地从阿玛尼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叠印着地银行印章的冥币，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涂山姐，这可是阎王爷刚发的年终奖，底下限量发行的……”
“少废话，拿来吧你。”
涂山媚指尖一挑，那一沓冥币连带着两人积攒的阴德筹码，全飞进了她的抽屉。
另一边的楚砚更惨。
这位身价过亿、片酬千万的顶流影帝，此刻正死死捏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微信零钱余额：0.52元。
“老婆……”楚砚转过头，像只被遗弃的委屈金毛犬，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后排嗑瓜子的顾青青。
顾青青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壳准确地吐进垃圾桶。
“别看我，家里的财政大权我管着。你要是再输，明的早饭就去院子里啃那两棵腊梅树。”
楚砚欲哭无泪，捧着最后两块钢镚瑟瑟发抖。
薄云霆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送到沈寂唇边。
男人深邃的黑眸完全没分给牌桌半点注意力。
他的视线全落在沈寂被茶水润湿的红唇上，指腹惩罚性地捏了捏沈寂腰间的软肉。
“再吃坚果，该上火了。”薄云霆嗓音低哑，透着独占的掌控欲。
沈寂哼唧一声，就着男饶手喝了口茶。
他那双看似慵懒的桃花眼，却似笑非笑地盯着涂山媚那几条不安分的狐狸尾巴。
千年的九尾狐，玩起障眼法来确实有一套。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暗香，是一种专门扰乱心智的魅香。
在老黑老白和楚砚眼里，涂山媚打出的牌、摸进的牌，全被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的幻象。
明明摸的是个“二条”，幻象一遮，就变成了“八万”。
第十一把牌局开始。
涂山媚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山。
她伸出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指尖在牌山的最末端轻轻一抹。
一张翠绿的麻将被她摸了回来。
狐狸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她“啪”地一声将牌拍在桌面上，声音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张狂。
“不好意思了各位，自摸！清一色！”
楚砚眼前一黑，连人带椅子差点滑进桌子底。
老黑老白更是直接掏出拘魂索，往房梁上一甩，准备当场上吊自尽，好去阎王爷面前谢罪。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打破了涂山媚的欢呼。
沈寂坐直身子。
他随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没剥壳的花生，放在指尖转了两圈。
“千年道行，就用来在麻将桌上骗两个穷鬼和一个妻管严的压岁钱？”
涂山媚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把身后的尾巴往里收了收。
“沈会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运气好也犯法呀？”
沈寂冷笑出声。
他屈起中指，指尖漫不经心地弹在那颗花生壳上。
“咻——”
花生带着一抹凌厉霸道的纯阳金气，如出膛的子弹般射向涂山媚面前的那张“自摸牌”。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覆盖在麻将桌上的那层粉色魅香幻境，瞬间被这股金光撕得粉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众人定睛一看。
涂山媚拍在桌上的哪里是什么能凑成清一色的“八万”。
那分明是一张画着鸟的“幺鸡”！
“你出千！”楚砚猛地拍桌而起，双眼冒火，恨不得扑上去咬这只狐狸一口。
沈寂的动作还没完。
那颗花生击碎幻境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折线，精准无误地打在涂山媚那条最粗的白尾巴上。
“哎哟！”
涂山媚吃痛，尾巴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三张翠绿色的麻将牌，从她那毛茸茸的尾巴缝隙里掉了出来。
砸在实木地板上，清脆作响。
那是三张“发财”。
全场死寂。
黄鼠狼豆豆抱着烧鸡骨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发出“嘎嘎”的嘲笑声。
黑白无常手里的拘魂索瞬间绷直，黑色的阴气在客厅里狂飙。
“好你个狐狸精！连地府的公款都敢骗！”老黑咬牙切齿，眼眶里的鬼火烧得老高。
涂山媚花容失色。
她赶紧收起尾巴，双手捂着脸，企图蒙混过关。
“误会……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这几张牌它自己长腿跑进我尾巴里的……”
沈寂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身价百亿、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顶流女明星。
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只有铁面无私的活阎王做派。
“把筹码全退回去。”沈寂声音凉飕飕的。
涂山媚撇着嘴，委委屈屈地把那一堆冥币和零钱全推回桌子中央。
“陈伯。”沈寂打了个响指。
管家陈伯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把一人高的粗糙大竹扫帚。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千，必须严惩。”
沈寂下巴微抬，指着落地窗外白雪皑皑的院子。
“拿上扫帚，去把前院的雪扫干净。少扫一片雪花，明我就把你这身狐狸皮扒下来，给我老公做围脖。”
薄云霆适时地勾起唇角。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沈寂的腰，低声配合：“白色的围脖，挺衬你的肤色。”
夫唱妇随，黑得滴水。
涂山媚看着这对恶魔夫夫，欲哭无泪。
她堂堂八百年九尾狐，千亿票房的女主角，此刻只能屈辱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穿着那身开叉到大腿根的酒红色高定旗袍。
接过那把粗糙的竹扫帚，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推开了大门。
“呜呜呜……资本家……没人性……”狐狸的哭诉消散在风雪里。
大厅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楚砚抱着失而复得的零钱，差点感动得落泪。
客厅墙壁上，那座古董座钟的秒针，发出滴答滴答的机械声。
距离零点。
只剩最后十秒钟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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