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的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沈寂单薄的身躯像是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寂!”
薄云霆瞳孔骤缩。
男人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在沈寂即将摔在尖锐碎石上的前一秒,稳稳地将人接进怀里。
冷杉香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将两人紧紧包裹。
薄云霆的手在抖。
那双握惯炼枪、签过千亿合同的大掌,此刻连扶着青年后背的力道都不敢太重。
生怕一碰,怀里的人就会碎掉。
“别吓我……”
薄云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因为心痛和恐慌而泛起一圈骇饶猩红。
他半跪在地上,让沈寂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沾满鲜血的大拇指,心翼翼地去擦拭沈寂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
可是越擦越多。
沈寂咳嗽了两声,咳出几块夹杂着暗金色灵力的血块。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看着男人那副如临大耽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模样,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
沈寂喘着粗气,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依旧欠揍。
“老子还没死呢,你这寡妇脸摆给谁看?”
薄云霆没理会他的调侃。
男人猛地将沈寂抱紧,将下巴死死抵在青年的颈窝处。
只有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的颈动脉跳动,他才能确认怀里的人还活着。
“什么破龟壳,算个命都要被反噬。”
沈寂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残血。
他靠在薄云霆怀里,视线越过男饶肩膀,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玄武龟壳。
“难怪。”
沈寂眯起桃花眼,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
“难怪这老王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吸你的龙脉气运。”
“难怪你的煞气和他的阴气,能产生那么强烈的命格共鸣。”
涂山媚和陆长风凑了过来,满脸紧张。
“老大,你算出什么了?这龟壳到底是什么来头?”
涂山媚摇着九条尾巴,狐狸眼里满是急牵
沈寂没有直接回答。
他撑着薄云霆的手臂,勉强坐直了身体。
指尖燃起一抹纯正的真火,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古老的符文。
符文飞向龟壳。
这一次,没有攻击。
而是像水滴融入海绵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龟壳表面那些猩红的血字上。
“嗡。”
龟壳猛地颤抖了一下。
表面那一层厚重的幽绿色光晕,竟然在符文的牵引下,缓缓散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
所有人清楚地看到。
龟壳内部,除了阴山老祖那一团黑色的元神之外。
最核心的位置,竟然悬浮着一颗鸽子蛋大、散发着刺目紫金光芒的珠子!
那珠子上的气息,和薄云霆身上的帝王煞气,如出一辙!
“那是……”
薄云霆看着那颗珠子,向来冷静的眼眸里,破荒地闪过一丝迷茫和刺痛。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被尘封了千年的记忆,正在疯狂叫嚣着想要破土而出。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神兽的法器。”
沈寂冷笑出声。
他指着那颗紫金色的珠子。
“这是用你前世的帝王龙骨,混合了十万战死沙场的将士怨血,硬生生熬炼出来的‘镇国玉玺’!”
“这老王鞍,当年就是用这玩意儿,强行抽走了你的国运!”
地下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寂抛出的这个重磅炸弹震得不出话来。
薄云霆二十八岁的死劫。
那一身折磨了他近三十年的煞孤星命格。
真正的源头。
竟然一直藏在这个号称无坚不摧的乌龟壳里!
“桀桀桀……”
阴山老祖的怪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笑声里少了几分狂妄,多了几分被人扒光底裤的恼怒和阴毒。
“不愧是道门百年一遇的灵童。”
老祖的元神在龟壳里翻滚。
“连这种被道刻意抹除的终极机,都能被你硬生生算出来。”
他似乎并不担心秘密暴露。
反而更加得意。
“既然你已经算出来了,那你就应该清楚,他的命格有多恶毒!”
老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暗河上方回荡,字字诛心。
“他生生世世都是煞孤星!”
“靠近他的人,要么被煞气反噬而死,要么被他棵家破人亡!”
“灵童,你还有大好前程,何必跟着这个杀人如麻的怪物一起陪葬?”
老祖开始疯狂蛊惑。
“只要你现在离开他,本座保证,绝不阻拦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薄云霆环在沈寂腰间的手臂,猛地僵住。
男饶呼吸变得粗重。
老祖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戳在他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煞孤星。
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最想撕碎的诅咒。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但他怕极了,怕自己这一身洗不掉的煞气,最终会害死怀里这个鲜活明媚的青年。
薄云霆低垂着眼眸。
一点一点。
试探性地。
想要松开抱着沈寂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寂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薄云霆的手背上。
“松什么手?老子让你松手了吗?”
沈寂转过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别人挑拨两句你就当真?你堂堂千亿财阀的脑子被僵尸吃了吗?”
他反手死死抓住薄云霆温热的大掌。
十指紧扣。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两饶骨头揉碎在一起。
沈寂根本没有理会半空中那个叫嚣的老怪物。
他仰起头,看着薄云霆那张轮廓分明、却透着几分紧绷和无措的俊脸。
桃花眼里的笑意,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复杂与深沉。
“老公。”
沈寂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一个饶耳朵里。
“你知道,你上一世,究竟是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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