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膝盖砸地声,在落针可闻的主卧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寂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毒舌,全被这一声闷响给砸回了肚子里。
薄云霆半裸着上身,冷杉夹杂着血腥味。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单膝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男人宽阔结实的背脊因为强忍欲念而微微佝偻,额头上冷汗淋漓,却固执地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寂。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委屈。
像极了一只在外面打架赢了、却因为弄脏了毛发被主人训斥,只能可怜巴巴求顺毛的大型犬。
“老婆。”
薄云霆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我没让她碰。”
“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男人染血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符……是在机场安检,人多的时候,蹭到风衣上的。”
他像是个急于自证清白的死囚,固执地重复着。
“我嫌脏。我只要你。”
沈寂咬了咬下唇,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刚才那点酸溜溜的醋意,早在这男人下跪的瞬间,散了个干净。
但他可是满级师。
是刚才一刀劈碎了绿茶、把邪修抽出来挂路灯的活阎王。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破功?
沈寂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故意板起脸。
“哦,没碰。”
沈寂拉长了尾音,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那刚才谁眼睛红得像兔子,还想把我在门板上就地正法来着?”
薄云霆呼吸一滞。
男人紧绷的下颌线抽搐了两下。
欲火还在他经脉里疯狂肆虐,桃花降的残余毒性像是一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他的骨血。
但他硬生生忍着。
“我错了。”
薄云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竟然闪过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快速捏了个诡异的手印。
“嗡——”
一道暗紫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地毯上。
沈寂一惊。
他以为薄云霆终于压制不住煞气要暴走了,刚想凝结雷火防身。
下一秒。
沈寂直接石化了。
“啪嗒。”
“哐当。”
“咚。”
三声闷响接连传来。
从那道连接着薄家私库的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不是什么毁灭地的神兵利器。
而是一个机械键盘。
一块搓衣板。
以及一个还带着青绿色尖刺的巨大榴莲。
薄云霆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他将这三样东西,整齐划一地摆在沈寂脚边。
“这是陈伯教我的。他,惹老婆生气,这是认错的基础套装。”
堂堂千亿财阀、杀伐果断的薄家家主。
此刻半裸着上身,单膝跪在一堆“刑具”面前。
他仰着头,那张能让无数名媛尖叫的俊脸上,满是认真与诚恳。
“是我没防备,让你受委屈了。”
薄云霆指着地上的三样东西,嗓音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老婆,你挑一个。罚完再理我,好不好?”
“噗——”
沈寂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高冷师,什么活阎王人设。
全他妈碎了一地。
沈寂捂着肚子,靠在门板上,笑得直不起腰。
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薄云霆……你是不是有病?”
沈寂笑得肩膀直抽搐,指着地上的榴莲。
“你堂堂一个千亿霸总,随身空间里不装法宝,装榴莲?!”
薄云霆看着沈寂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只要他笑,哪怕真让他跪榴莲,他也心甘情愿。
“陈伯,榴莲的效果最好。”
薄云霆一本正经地回答,甚至还作势要往那堆尖刺上跪。
“行了行了!”
沈寂赶紧伸出脚,一把踢开那个榴莲。
真要让这男人跪下去。
那大长腿上的伤,还得他自己心疼着上药。
沈寂弯下腰,白皙纤长的手指穿插进薄云霆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郑
他动作轻柔地揉了揉男饶头顶。
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雄狮。
“这次就算了。”
沈寂低下头,微凉的唇瓣擦过薄云霆滚烫的额角。
“下次再敢招惹那些烂桃花,我就把这榴莲塞你嘴里。”
薄云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沈寂身上那股纯净的极阳之气,随着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直直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在干柴上扔了一根火柴。
原本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桃花降残毒。
轰然爆发。
“呃……”
薄云霆发出一声极度隐忍的低吼。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沈寂刚想伸手去拉他起来。
薄云霆却猛地反客为主。
男人带着血迹的大掌握住沈寂纤细的手腕,猛地一拽。
旋地转之间。
沈寂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薄云霆一把扛在了宽阔坚硬的肩膀上。
“薄云霆!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寂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他像是一只被老虎叼在嘴里的狐狸,张牙舞爪。
“罚完了。”
薄云霆扛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King size大床走去。
男饶声音彻底变流。
沙哑,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欲念如实质般燃烧。
“现在……”
薄云霆将沈寂狠狠扔在柔软的床垫上,高大的身躯随之欺身而上。
他单手钳住沈寂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枕头上。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寂白皙脆弱的颈窝。
“该解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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