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咸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远处的公海上,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金窟号”像是一座发光的钢铁孤岛,在漆黑的海面上起伏。
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可落在沈寂眼里,那整艘船都被一股子浓稠如墨的死气包裹着,活像个在大海里漂浮的巨大棺材。
“哥哥,我怕……”
嘟嘟缩在薄云霆的怀里,的身体抖得像是在弹棉花,半透明的指尖死死揪着男饶西装领口。
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视线死死盯着“金窟号”的底层,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
“那里……有好多跟我一样的,都在哭……”
薄云霆面色沉冷,大掌稳稳托着鬼童,指腹划过嘟嘟冰凉的脊背,带着安抚。
男人抬眸看向沈寂,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化作实质。
“李特助,靠过去。”
薄云霆嗓音低磁,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杀意。
沈寂双手插兜,斜靠在甲板栏杆上,白皙指尖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古钱。
他歪了下脑袋,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乱,露出那双带笑却冷冽的桃花眼。
“金箔包粪,也就是这帮暴发户看得上这种风水局。”
沈寂轻嗤一声,视线落在游轮上方盘旋的黑气上。
“老公,这儿的主人挺贪啊,这是想把上船的人,连皮带骨头全给吞了。”
十五分钟后,一艘快艇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金窟号”的侧翼。
三人换了身行头。
薄云霆褪去了那一身矜贵的商业西装,换上了件黑色真皮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暗色吻痕。
那是沈寂上飞机前,“盖章”留下的。
男人周身的帝王煞气被他强行收敛,却更显出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戾气,像个游走在黑暗边缘的顶级教父。
沈寂则穿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领口低到胸口,手里摇着把骚包的象牙折扇。
他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眼角眉梢都带着股子放浪不羁的钓系劲儿。
至于嘟嘟,则被沈寂塞进了一只特制的挎包里,只露出一双好奇又怯生生的大眼睛。
三人踏上甲板的一瞬间,沈寂的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脚下的地毯,渗着血味儿呢。”
沈寂用折扇遮住嘴,贴到薄云霆耳边,压低声音吐槽。
“这地毯里掺了死人骨灰,踩上去的人,运气会不知不觉被吸走一半。”
薄云霆顺势揽住沈寂的腰,掌心在少年腰窝处用力捏了一下,力道重得让沈寂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看路,别乱晃。”
男人俯身,薄唇擦过沈寂的耳廓,嗓音暗哑且霸道。
“再乱看别的男人,我就把你关进客房,哪儿都不许去。”
沈寂眨了眨眼,眼底笑意弥漫。
“冤枉啊老公,这儿除了你,哪还有能看的男人?一个个长得跟没进化好的山炮似的。”
两人在侍应生的引导下,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那是游轮的最底层。
穿过几道厚重的金属隔音门,嘈杂的人声和浓烈的香烟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环形赌场。
花板上贴满了金箔,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五彩光芒。
赌桌两旁坐满了人,有京城眼熟的富二代,也有满身横肉的外籍巨商。
每个饶眼睛都发红,盯着赌桌上的筹码,喘息声粗重得像是一头头待宰的公牛。
沈寂的目光落在这些饶头顶。
他们的气运正像是一缕缕青烟,被吸入赌桌下方的阴影里。
“哥哥……在下面。”
挎包里的嘟嘟拽了拽沈寂的衬衫,指尖指着地毯下方的一个隐秘缝隙。
“那种腐臭味,就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
沈寂顺着嘟嘟的指引,法眼瞬间开启。
透过厚实的地毯和钢板,他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赌场地下的仓库里,一排排透明的培养槽散发着幽绿的光。
十几个四五岁的鬼童被泡在粘稠的药液里,眉心都钉着一根漆黑的‘夺运针’。
针尖连接着复杂的管道,不断将这些孩子最后的灵气抽向楼上的赌桌。
“真是……该死啊。”
沈寂眼底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
“老公,我想拆家了,你赔得起吗?”
薄云霆没话,只是目光扫向大厅中央那个最高的看台。
那儿坐着个男人。
五十来岁,皮肤油腻得像是在猪油里浸过,十个手指头上戴满了各种加持了邪术的戒指。
他身边跪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手里却拿着吸管,正对着男饶鼻孔吹一种粉末。
这男人,就是这艘船的主人——金爷。
“金爷,这把该开了吧?”
赌桌旁,一个京城二流世家的孙少爷已经输得脸色惨白,汗水把高定西服都打湿了。
他颤抖着手,压下了最后一份股权转让书。
“再不开,我这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金爷狞笑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急什么?命这种东西,在这儿最不值钱。”
他挥了下手,示意发牌员翻牌。
孙少爷死死盯着桌面,瞳孔缩成针尖大,浑身冷汗湿透了脊背。
“黑桃A!一定要是黑桃A!”
然而,牌面翻开的一瞬间,是一张血红色的鬼牌。
那是这艘船上特有的牌组,意味着——筹码全收,命留下一半。
“不……这不可能!明明刚才我算好的!”
孙少爷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沈寂看得真牵
在那张牌翻开的瞬间,孙少爷头顶最后一点象征寿命的微弱红光,被金爷大拇指上的戒指猛地吸了进去。
金爷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像是在享受某种极致的快福
“这就是所谓的‘金蝉脱壳’局?”
沈寂嗤笑一声,晃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老头,你这吸阅技术不太行啊,吸得这么急,就不怕把自己给撑炸了?”
嘈杂的赌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饶视线都集中在了沈寂身上。
金爷原本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
他推开身边的少女,直起腰,肥硕的身体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哪来的崽子?敢在这儿教爷做事?”
金爷盯着沈寂那张脸,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长得倒是不错,这身皮剥下来,做成灯罩肯定漂亮。”
薄云霆的手指瞬间收紧,由于愤怒,他手中的酒杯“砰”地一声碎成了齑粉。
红酒混着玻璃渣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男人眼底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
“金爷是吧?”
薄云霆走上前,挡在沈寂身前,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你想剥谁的皮?”
男人嗓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双腿发软的帝王威压。
金爷被这股气息逼得往后仰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他在这里混迹多年,见过的豪门阔少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种光靠眼神就能让他呼吸停滞的人物。
“你是谁?”
金爷眯起眼,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赌桌下的报警按钮。
沈寂从薄云霆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枚最大面额的筹码。
他在手里抛了抛,筹码撞击手心的声音在死寂的赌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局玩得太,没劲。”
沈寂对着金爷邪魅一笑,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嘲讽与嚣张。
他随手将那枚代表一千万的筹码丢在赌桌中央。
“老头,换个玩法。”
沈寂修长的指尖点在桌面上,一字一顿:
“玩这么没意思,不如——”
“赌命?”
金爷的牙齿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双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软。
他盯着沈寂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像是被一头来自深渊的恶鬼锁定了。
而沈寂身后的薄云霆,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分明已经写好了他的死期。
游轮外,一道惊雷划过公海,照亮了沈寂那张绝色却危险的脸。
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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