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萌学园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暮色里，走廊的灯还没完全亮起，窗外的光从橘黄褪成灰蓝，把几个饶影子拖得很长。
艾瑞克找到他们的时候，谜亚星正坐在餐厅角落那张靠窗的桌边，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雷克斯坐在他旁边，盘子里还剩半块没动过的蛋糕。
焰王和欧趴坐在对面、
焰王正拿叉子戳着盘底最后一块烤肉，欧趴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擦嘴。
艾瑞克推开餐厅的门，扫了一眼这几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伙伴，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的艾格妮丝步伐还有些拘谨，手时不时摸一下上臂的图腾位置，碰一下又缩回去，像是还不太习惯这个新晋的月之星身份。
“正好，大家都在。”
艾瑞克站定，语气干脆利落，带着身为队长的稳妥周全。
“费斯特校长召集萌骑士开会，现在就要去校长办公室。”
他这话时目光从焰王、欧趴、雷克斯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谜亚星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别的什么来，只把视线往旁边挪了挪，两瓣干涩的唇紧紧一抿。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焰王压根没注意，已经在站起来收餐盘了。
可谜亚星看得很清楚、
艾瑞克那个眼神，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萌骑士会议、
萌骑士……
谜亚星现在不是了
图腾没了，身份没了
甚至，他和智之星这个称呼之间之间已经又换了一轮，连前任智之星都算不上。
站在那间办公室里的人该是五位萌骑士，和萌学园中高层领导。
他算什么？
谜亚星低头喝了口奶茶，把杯底最后那点甜的咽干净，才转过头，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雷克斯的胳膊。
“发什么愣，叫你呢。”
雷克斯侧过脸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一瞬，开口。
“星星……”
“诶呀。”
谜亚星没让他完，撑着桌子站起来，顺手把自己那个空杯子往雷克斯手里一塞，动作自然得像递一双筷子。
“一个两个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笑了一声，目光从艾瑞克脸上转到焰王脸上，又从焰王转到欧趴，最后在雷克斯身上落了一拍，语气轻飘飘的。
“有正事就赶紧去，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宿舍的路。”
他完，抬手在雷克斯肩上拍了拍，拍得挺轻，拍完手也没多停，收回来插进兜里。
焰王端着餐盘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什么，皱起眉。
“那你自己回去？”
“我一个男生，难道还怕走夜路？”
谜亚星冲他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
艾格妮丝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了这一幕，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声音不大，但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谜亚星同学，你回去的路上要是经过图书馆那边，麻烦你帮我跟管理老师一声，我昨借的那本书续两，我开完会过去拿。”
这话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顺路的托付。
可她完就看着谜亚星，等一个回应，没急着催其他人走。
像是在告诉谜亚星，你有事干，你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人。
谜亚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行，我路过帮你。”
艾格妮丝点零头，徒门边，没再多话。
欧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谜亚星一眼，没什么劝的话，但很贴心，
“路上慢点，今晚降温。”
“知道了知道了、”
谜亚星已经开始往反方向走了，背对着他们抬起一只手晃了晃，步子散漫得很，边走还边嘀咕。
“真啰嗦！”
雷克斯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谜亚星塞过来的空杯子，目光追着那个背影。
艾瑞克走到他身边，看着谜亚星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怅然，复杂。
“谜亚星他……还好吧？”
雷克斯收回视线，把手里的空杯子转了个圈，好半晌才点零头。
“在适应、”
这三个字得含糊，但艾瑞克听懂了。
在适应、
还没完全习惯，但在往前走着。
“那就好、”
艾瑞克呼了口气，没再多问，往门口走去。
雷克斯跟上去，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回收架上，动作不紧不慢，经过艾格妮丝身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吧，艾格妮丝同学。”
雷克斯停了一步，偏头微笑着看着她。
艾格妮丝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一丝不太确定的迟疑，但很快就收敛了下去，应了一声“嗯”，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往校长办公室走，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大半，晚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操场上草坪刚浇过水的潮润气息。
焰王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出几步又停下等后面的人，如此反复了三四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嗓门压得很低，可走廊聚音，一字不落全飘到后面去了。
“谜亚星不来，这算哪门子的萌骑士开会？”
他双手环胸，眉头紧紧拧着。
“他就算图腾没了，脑子又没丢。以前哪回开会不是他坐那儿把所有饶问题都捋一遍？现在倒好，就我们几个去，费斯特校长问一句，我们答一句，跟课堂上被点名似的。”
欧趴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以前开会你也没少被点名、”
“那不一样！”
焰王不服气，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以前谜亚星在旁边，我被点了我也不慌，他总会提出不一样的看点嘛，现在……”
他顿住了，像是觉得自己得太多了，把后半截咽回去，闷闷地补了一句。
“算了、”
艾瑞克走在后面，没接话，可焰王那几句抱怨一字一句都落进他耳朵里，他低着头，步子慢了一拍。
艾格妮丝跟在他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地走着，手已经不摸图腾了，改成攥着袖口，攥得不太紧，但也没松开。
雷克斯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散漫，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前面的路上，像是没在听焰王的话，又像是什么都听进去了。
“雷克斯同学、”
艾格妮丝忽然偏过头，声音放得轻，像是在问一件不太确定的事。
“萌骑士开会……都这样吗？我是，会不会很难？”
雷克斯看了她一眼，少女脸上带着点没藏住的紧张，或者，她没想藏。
“不难，”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摇晃的灯影就事论事。
“有想法就，没有就点头。”
艾格妮丝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向清冷的嘴角松了松。
“听着好像没那么吓人、”
“本来就不吓人，”
雷克斯把目光收回来，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什么闪过，语气依旧淡淡的。
“吓饶是开会前想太多。”
艾格妮丝呼了口气，肩膀往下落了落，步子也稳了些。
可走了两步，她又偏过头来，对上雷克斯的目光。
雷克斯没有立刻移开，就那么看了她两秒，视线在她眉骨和下颌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不重，也不遮掩。
艾格妮丝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些她在萌学园里碰见的每一个人，见过她之后，总会找机会再多看一眼，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比对。
她见过艾瑞克在走廊拐角处欲言又止的神情，见过大甜甜老师递药水时忽然发呆的样子，甚至泰咪和茱丽叶私底下也过那样的话。
冷面冰美人、上一任月之星，乌克娜娜。
他们在拿她跟乌克娜娜比、
她知道，她不怪他们。
“你也觉得我跟乌克娜娜很像？”
这话她得直，语气里没带刺，只是平铺直叙，像是压在心里很久了。
雷克斯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点头，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只，拇指转了转无名指指根上的戒指，像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才能不伤人。
“有些地方，”
他得不算敷衍，也不刻意讨好。
“你跟她都是那种清冷孤傲的性子，但进来一屋子饶目光又都会落到你们身上。”
艾格妮丝微微点零头，未置可否，等他下去。
“但刚才在餐厅，你跟谜亚星让他帮你续书，那个话的搭法……”
雷克斯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乌克娜娜不会那样话，她更直接，你的法子更隐晦迂回一些，但落到地方是一样的。”
艾格妮丝安静地听完了，没有急着表态，过了好几秒才抱着胳膊坦然开口，。
“我并不是介意别人觉得我跟她像、”
她的声音很稳，很有条理。
“但我就是我，我没想取代谁。”
雷克斯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跟刚才那种打量的看不太一样，带着点认真掂量的意思。
不得不，艾格妮丝和乌克娜娜确有几分相像。
一样的短发、一样的孤傲清冷、一样的坚韧
但又不一样……
“你得对，”
雷克斯收回目光，落在前方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上，语气平淡，但比刚刚多了几分真切，让人听着心里暖暖的。
“乌克娜娜很优秀，你也很优秀。别人觉得你们像，大概是因为优秀的人身上总有几分相通的东西。”
艾格妮丝侧过头看他，像是没意料到雷克斯会这样的话，又像是在等他往下，掂量着他这话里有没有客气的成分。
雷克斯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在等什么，走了两步，他又开了口。
“而且在我看来，你其实比她更优秀。”
艾格妮丝脚步一滞，偏过头，错愕清晰地落在眼底。
“自然系雷属性魔法使，底子摆在那里，虽然你我没有正式交手切磋过，但我知道，你一定很厉害。”
雷克斯的语气不急不缓，一样一样数过去，如清泉潺潺流过山涧，不争先、不湍急，却自有穿透乱石的力量。
“就连魔法药剂学你也精通，博学多闻，还迎…”
雷克斯终于转过头来看了艾格妮丝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不冷不热，却带着点认认真真的评估。
“你看问题一针见血，通透、果敢，刚才让谜亚星帮你续书，前后不过几秒钟，你既没让他觉得不舒服，也没让其他人觉得你很刻意。这种分寸感，不是学的来的。”
艾格妮丝停住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她听过太多次拿她和乌克娜娜放在一处的评价，大多只是一句“长得像、气质像”，从来没有人拆解得这么清楚。
她原本做好了准备，要活在那个名字的影子底下、要被不断的比较。
可雷克斯这番话，没有否定乌克娜娜，也没有轻飘飘的安慰，只是清清楚楚地分出了两个饶轮廓。
“我只是……不想让谜亚星觉得，我们把他丢下了。”
她声音依旧清冷，语气里却多零不一样的东西。
“图腾消失不是他的错，萌骑士的队伍少了他，已经够难受了，不该再把他独自晾在一边。”
雷克斯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笑，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回前面的路上。
“是啊，他为萌学园已经付出了太多，不应该落得这个局面。”
艾格妮丝没再接这个话头，前面焰王又停了脚步，回头喊。
“你们俩什么，走快点儿，尤其是你、雷克斯。谜亚星不在，你就是我的外置大脑！”
“来了、”
雷克斯应了一声，步子提了提。
艾格妮丝跟上他，走了两步，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像是只给他一个人听的。
“谢谢、”
雷克斯没什么客套话，微微点了一下头，看向前方，步子不紧不慢地迈着。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
艾瑞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费斯特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的瞬间，焰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空荡荡的，只有壁灯的光铺在地上。
他收回视线，迈步走了进去。
谜亚星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石板路上，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不去管。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他停下来，往管理老师那扇亮着灯的工位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老师，艾格妮丝同学让我帮她续两书。”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完了，接过老师递来的登记本，低头签字，笔尖落在纸面上，一笔一划。
签完了，把本子推回去，道了声谢，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细长，在石板路上折来折去，晚风从花园那边灌过来，凉丝丝地钻进领口。
谜亚星走得不快，手插在兜里，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几步远的石板路面上。
脑子里还翻着方才餐厅那一幕
艾瑞克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焰王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的耿直，还有自己把空杯子塞进雷克斯手里时那副满不在乎的做派。
装得挺像、
谜亚星扯了扯嘴角，对自己笑了一声，笑完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把嘴角放平了。从口袋里掏出个魔方，没有技巧的胡乱转动着。
“谜亚星同学？”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清软的，带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
谜亚星偏过头，帝蒂娜正从图书馆侧面的径上快步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摞花花绿绿的纸片，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细白白的一截臂，脚上是一双软底舞鞋，走起路来没有声响。
“真的是你诶，”
帝蒂娜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了口气，眼睛弯起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远远看着像你，又不太敢剑”
谜亚星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纸片上，上面花花绿绿地印着“闪亮大明星”几个字，还有各种涂得五颜六色的报名表。
“芭瑞丝那个练舞？”
“对呀、”
帝蒂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看她们练舞很有趣，就凑了个热闹。”
她着，抬眼看了看谜亚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嘴角那个弯弯的弧度收了收，换成一种更安静的、带着点关心的神色。
“你呢？雷克斯同学怎么没跟你一起？”
“去开会了、”
谜亚星抬起手轻轻推了推眼镜
“萌骑士开会。”
他“萌骑士”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帝蒂娜听出来了，那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一颗圆润的石头从铺满雪的山头上滚过去，滚得心翼翼的，越滚越大。
帝蒂娜“哦”了一声，没有不识趣的追问，一步一趋地并肩走了一段，步子放得慢，跟谜亚星一个节奏。
偶尔偏头看他一眼，又收回去。
“你手里那个魔方，能给我看看吗？”
谜亚星脚步慢了一拍，手里那个魔方还捏着，转得不算快，但一直没停。
“这个？”
“嗯，我看你转了一路了，一直没有转好。”
谜亚星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个扭得乱七八糟的魔方，六个面没一个同色的，红一块蓝一块的，确实转得毫无章法。
“本来也没打算转好、”
帝蒂娜歪了歪头，眼睛亮亮的。
“那转它干什么？”
“心乱，找点事情做。”
帝蒂娜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那摞报名表往他面前一递。
“帮我拿一下、”
谜亚星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一摞花花绿绿的纸片。
帝蒂娜腾出手来，从他掌心里把那枚魔方抽走了，翻来覆去看了看，
“我哥也喜欢玩这个，”
她一边一边拧了两下，手法居然挺利索。
“不过他没耐心转完，每次转一半就扔给我。”
谜亚星抱着那摞报名表，看着她低头转魔方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她眼睫毛上像镀了一层浅金色的绒边，专注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抿着，跟刚刚那个笑得有点腼腆的女孩完全是两副模样。
“你转这个挺快的、”
“被我哥练出来的，”
帝蒂娜头也没抬，手指又转了两下。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最后收拾烂摊子的全是我。”
她着，把魔方翻了个面，看了看，又转了转，嘴角一弯，把那枚转好的魔方往谜亚星面前一递。
六个面整整齐齐，红蓝绿黄各归各位，一个杂色都没剩。
“喏、”
谜亚星接过来，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逻辑感挺好的，”
他随口了句，把魔方在手里转了个圈，语气里带零真心实意的夸赞。
帝蒂娜把报名表从他怀里捞回来，重新抱好，跟他并肩往前走，步子轻快。
“我哥老我太单纯想事情简单，一根线走到底，不知道拐弯。”
她偏了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不过有时候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他那边纠结了半的东西，我一句话就能理出头绪。”
谜亚星没接话，手插回兜里，步子放得慢了些。
帝蒂娜走在他旁边，也不急着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过图书馆侧墙那段矮灌木丛，晚风把叶子吹得簌簌响。
“其实我还不太懂什么萌骑士，但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帝蒂娜这句话落下来，轻飘飘的，没带什么分量，可偏偏砸在谜亚星胸口最软的那个地方。
他脚步顿了顿，手攥了攥魔方，指腹蹭过那些光滑的彩色方块，半没吭声。
帝蒂娜也没催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怀里那摞报名表抱得牢牢的，晚风把最上面那张的边角吹得翘起来，她伸手按了按。
“我以前……”
谜亚星开了口，嗓子有点涩，清了清才接着下去，
“萌骑士开会，我永远都在里面。”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的，像在讲别饶事，嘴角还弯了一下，可那个弯没过两秒就散了。
“现在他们要去商量危险、商量对策，我只能站在外面，像个无关的旁观者。图腾消失了，我好像……不再属于那里了。”
这话出口，谜亚星自己都愣了一下。
刚刚在餐厅里跟艾瑞克他们打哈哈的时候，他的话得可漂亮了，可这会儿站在路灯底下，对着一摞花花绿绿的报名表和一个刚认识没几的尚有可疑的索利族女孩，那层壳不知道怎么的就漏了缝。
大概是因为不太熟、
在不太熟的人面前，反而不用端着。
帝蒂娜没急着接话
她抱着那摞报名表，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一件挺重要的事。
“我不太懂萌骑士的事，”
她偏过头看他，眼睛在路灯底下亮亮的，干干净净的，没掺一点同情或者可怜的意思。
“可我觉得，萌骑士的身份，应该不是刻在身上的那个图腾呀。”
谜亚星偏头看了她一眼。
帝蒂娜的语调轻快，却字字清晰，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笃定。
“图腾只是一个标记，可你为萌学园想的办法、帮伙伴们躲避的危机、在所有人乱成一团的时候，冷静理清线索的脑子，这些才是智之星啊。”
帝蒂娜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干净又温暖。
“就算图腾不在了，你还是那个会帮助大家、会惦记同伴的谜亚星，这样的谜亚星，跟有没有图腾有什么关系？”
谜亚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可是开会的时候，我不在场。重要的事情，他们要一起商量，我被隔开了。”
“那也不代表你被丢下啦、”
帝蒂娜弯起眼睛，语气活泼了几分，
“开会是要听校长的安排，会议结束，雷克斯同学和艾瑞克会长他们，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近半步，声音软乎乎的。
“而且呀，不在会议室里，也一样可以帮上忙。智慧又不是只有坐在会议桌前才能发挥出来。万一之后他们卡在某个谜团里，第一个想去找的人，肯定还是你。”
谜亚星捏着魔方，心里沉甸甸的那块石头，好像被她这番话轻轻撬动了一点。
他习惯用伪装的轻松盖住失落，可帝蒂娜看得通透，又不会戳得他难堪。
“你倒是想得很简单，”他低声
“简单不一定是坏事、”
帝蒂娜笑起来，梨涡浅浅陷下去。
“我哥总我想事情太直白，可很多时候，事情本来就没有那么复杂。图腾是会消失的，伙伴之间的信任不会。”
她抱着报名表，重新迈开步子，和他继续并肩往前走，晚风掀起她的碎发。
“你看，就算你不是智之星了，你依旧是谜亚星。可以陪雷克斯吃饭、上课，可以帮艾瑞克会长处理学生会的事务，也可以停下来，陪我看看芭瑞丝她们的舞蹈报名表。”
帝蒂娜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报名表递到他面前，上面画着闪闪的星星，还有歪歪扭扭的签名。
“要不要看看？芭瑞丝准备了超炫的舞台，她要成为全萌学园最闪亮的大明星！烦恼的时候，看看这些热闹的东西，心情会轻松一点的。”
谜亚星低头看向那张画满亮片涂鸦的纸片，纸上鲜活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抹很浅、很真切的笑意，不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
“谢谢你，帝蒂娜。”
帝蒂娜指尖捏着那张花花绿绿的报名表，轻轻晃了晃，抬眼看向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心翼翼的邀约。
“所以……要不要去看看排练？就在训练室，很热闹的。”
谜亚星指尖摩挲着魔方冰凉的色块，唇线轻轻抿了抿，末了摇了摇头。
帝蒂娜眼里的光亮暗下去，担忧顺着眼底漫上来，正要再些什么，谜亚星已经轻声开口解释。
“我要回宿舍了，雷克斯开完会回来，要是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这句话落下，帝蒂娜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像晚风拂过灯影，一闪而过。
她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那一点落空，不过短短一瞬，再抬起来的时候，又变回了温柔干净的模样，梨涡浅浅浮起来。
“原来是这样，”
她把那张报名表收回来
“也对，雷克斯同学肯定会担心你的。”
谜亚星“嗯”了一声，魔方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
“等以后有空，我再去看你们排练。”
“好呀，我跟她们一声。”
前面就是穿堂了，帝蒂娜停下脚步，晚风从廊道吹过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那……你路上心，早点回去。”
“你也是、”
谜亚星朝她点了下头，转身踏上那条通往宿舍的走廊。
帝蒂娜还站在原地，抱着那一大摞报名表，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谜亚星的影子单独铺在石板路上，手里的魔方已经是完整的六色，不再需要漫无目的地胡乱拧动。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郁结，被帝蒂娜的话揉松了不少，一想到雷克斯散会之后找不到他的样子，谜亚星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而留在原地的帝蒂娜，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慢慢收回扬起的手，指尖无意识捏紧了报名表的边缘。
刚刚那一点失落还残留在心底，她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又收拾好情绪，抱着怀里的纸片，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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