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银枪从他后心透了出来
铁盾一收，一千匹马一起蹿出去。
马头一拐，从曹军阵前斜斜掠过，蹄铁刮着冻土，火星子乱溅。
骑手手里换了家伙，一根标枪，一人多长，木杆在肩上沉下去。
“举盾！护住脸！”
曹彰的嗓子劈开一条缝。
话没落地，标枪就到了。
杆子带着风声压下来，钻进盾缝，钉子似的扎进人堆里。
前排成片地倒，血泼在盾面上，顺着缝往下淌。
有个兵被钉在地上，两条腿还在蹬，手死死攥着半截枪杆。
铁器落地的脆响，混在惨叫里，一阵一阵往上翻。
城垛后面，曹烈的指节抵着砖沿，抵得发白。
一把好刀，白白折在三十步上。
“鸣金！”
曹操的鞭子甩在垛口上，木头响了一声。
金声从城楼一路滚下来，一声比一声急。
关下已经乱了。
趁这乱的工夫，西凉骑兵把马速提满，从缺口里直插进去。
铁骑一进阵，枪盾兵的队形就散了架。
步卒撞上马蹄，只有被踩的份。
五千人往关下退，盾丢了一地，枪也丢了一地。
“我中了他的套。”
曹彰咬得牙关咯咯响，脸上的皮都拉紧了。
“我曹彰想赢一场，怎么就这么难。”
“我哪点不如那个野种。我不服。”
他抬头，正撞见马超在乱军里挥枪，银枪上下翻，一路都是血。
他眼珠子鼓起来。
“杀了他。杀了马超，我就没输。”
“曹彰在此！马超鼠辈，把命留下！”
他一夹马，刀拖着地，刀尖在土里犁出一道沟。
“曹操的儿子？”
马超眼里的光聚成一点。
他喉头低低一啸，马刺一磕，银枪平端迎上来。
“吭！”
刀枪撞在一处，火星子弹起来。
两匹马错身而过，曹彰虎口裂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半边身子麻了，胸腔里翻起一口腥气。
这饶枪，比他的刀重。
“就这点本事，不配跟我动手。”
马超枪尖朝他一点：“叫你大哥曹烈来。这世上就他还算个对手。”
曹彰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红得发烫。
“曹家最强的儿子是我。你敢看我！”
他吼着又冲上去，刀走斜路，砍得没了章法。
“不自量力。”
马超拨马一绕，银枪抖开，枪影连成一片，把人罩在里头。
二十来招过去。
曹彰的刀慢下来，肩头、腿侧、肋下，处处露空。
他这才把牙关咬紧，缰绳往怀里收。
我死了，倒顺了曹烈的心。
他强攻两刀，刀背一拍马臀，转身就走。
马超把枪一顺，故意往左边偏了半尺。
曹彰一刀劈空，以为逼退了人，腰一拧，马头调过来。
“人头留下。”
背后一声冷笑。
那杆被荡开的银枪在半空打了个旋，反手一送。
“噗。”
一声闷响，像扎进湿泥里。
枪尖从曹彰前胸透出来，血珠子顺着枪杆往下滴。
他身子一挺，喉咙里挤出一声，从马上翻下去。
脸砸在土里，眼睛还睁着，直往城头那边瞪。
“我不甘心……”
“噗。”
又一枪落下。
人头滚出去两步，盔缨沾满了土。
城头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曹操的身形定住，手还举在半空，鞭子掉在砖上。
他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
“彰儿——”
这一声喊出来，人已经往前扑，甲叶子刮着垛口，哗啦一阵。
马超朝关城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拨马回去。
西凉军收得很稳，一队一队退回营门，旗子一面没倒。
几千残兵爬上关，趴在墙根底下，吐得满地。
“马超。本王要你马氏满门。”
曹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嗓子已经哑了。
他脚下一软，膝盖磕在砖地上。
“父王。”
曹烈上前一步，把人架住。
半个时辰后。
曹操躺在榻上，被角攥在手里，攥出一道折痕。
“烈儿，你弟弟他……”
“尸骨收了，送回邺城了。”
曹烈把话接过去。
他给曹彰收尸，是看曹操这张脸。旁的，谈不上。
“彰儿他……唉。”
曹操摇了两下头，喉咙里堵着东西。
“他违了令，抢着出战，要争那一功。这条路是他自己挑的。”
“父王别拿这事磨自己。”
曹操的喘匀了些。
“砰。”
拳头砸在榻沿上，木框子一颤。
“等大军到齐，我要跟西凉人拼一场，拿马超的血还这笔账。”
“大王。”
徐晃往前跪了半步。
“十万人马，个个是能打的老兵，比当年的袁军硬。”
“马家那套盾骑，远近都能打，尤其那标枪，咱们挡不住。”
“硬碰一场，胜负难讲。”
曹操胸口那股火，被这几句话浇下去大半。
“那支骑兵，确实难缠。”
他眉心挤出一道沟，手指在被面上敲。
“父王不必挂心。”
曹烈把戟往门边一立，铁头磕在门槛上：“下一道战书，三日后关前见。”
“破他那三千盾骑，儿臣有法子。”
曹操和徐晃同时抬起头。
“烈儿，你的铁浮屠、背嵬营，都是硬兵。”
“可那标枪太狠。你真顶得住？”
“儿臣有法子，就是有法子。”
曹烈站着没动：“儿臣几时让父王空等过。”
曹操怔了怔，肩膀松下来。
河内起兵到今日，这儿子没输过一场。
好。你能打，为父就信。
“写战书。即刻送出关。”
战书卷成一筒，火漆封了口，随骑出了城门。
西凉大营里，欢呼声还没散。
“锦马超，名不虚传。”
刘备两手一拱，声音放得很满：“备今日算是开眼了。”
马腾捋着胡子笑：“玄德，我早过，有超儿在，许都那道门也敲得开。”
“马公若成此事，便是中汹一功。”
刘备再拱一次手。
马腾笑得更大声。
徐庶往刘备身后挪半步，压着嗓子：“主公，趁将军高兴，那桩事该提了。”
刘备喉头一动，转回身去：“马公，上回备提过的那桩……”
“想娶我闺女？”
“正是。”
马腾手一挥：“玄德是皇叔，下叫得出名的英雄，还替我拔了韩遂这颗钉子。”
“云鹭嫁你，是她的福气。”
刘备嘴角刚要放开。
“不过。”
马腾把话折回来：“那丫头脾气硬，主意自己拿。”
“光我点头不作数。过几日她押粮到关中，我当面问她。”
刘备脸上的喜气淡下去，还是拱了手：“听凭马公。”
马蹄声从营门那边过来。
“父帅，儿只斩了曹彰。”
马超把枪往鞍上一横：“曹烈没出来。他出来，我今日连他一起挑。”
“超儿，你斩了曹操一个儿子，名头已经够响。”
马腾眉头没收：“可我听那曹烈是块硬料，人喊他再生霸王。”
“什么再生霸王。”
马超把枪杆一顿：“中原没人，才让竖子逞能。他敢上阵，儿亲手取他头。”
话没落，马岱从营外跑进来，单膝跪地。
“叔父，潼关射来一封战书。”
“曹操要他儿子三日后关前决战，点名叫曹烈出战。”
营里话的声都停了。
“那老贼来得这么快？曹烈也到了？”
马腾的手指在案上收紧。
“来了就好。”
马超把枪往地上一插，枪尾入土半尺：“回他。三日后，我要曹烈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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