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我只带一万人，七日灭匈奴
内黄城南门。城砖上留着火燎的印子，黑一块焦一块，砖缝里还嵌着半截断箭。
曹烈的靴底碾过碎瓦，细灰扬起来落在甲裙上，白了一片。身后昭字营列了四排。
甲片挂着夜里的霜，马鼻孔里喷白气，一层层往上飘，飘到旗面上就散了。
西边官道尽头，黄尘贴着地皮翻上来，越翻越高，把半截日头都糊住了。
曹操到了。虎骑在后头压阵，甲叶全是箭痕，马蹄上糊着干泥。
曹操跳下马，袍角扫起一团土。他三步并两步，一把攥住曹烈两条胳膊。
“烈儿。”
他上上下下地看，手掌在曹烈肩上拍了两下，又捏了捏臂上的肉，指头陷进去。
“脸黑了。裙是结实了。”
“叔父，才两个月。”曹烈任他看，把缰绳丢给亲卫，“又不是两年。”
曹操的手停在他肩头，胡须抖了一下。
“两个月。”他笑出声，“你平了江东，掉头千里，又把黎阳给我拿回来了。”
“江东那些水寨，听你一把火烧了三？”
“两半。”曹烈把他手掌往下按，掌心一层老茧硌手，“第三下雨。”
曹操笑得咳起来，抬手抹眼角，转身往门里走。
“城里有热水。”曹烈侧身让路，“先洗把脸，再兵。”
两饶靴子踩过门槛。马蹄声在门洞里撞出回响，一层压一层，耳朵发麻。
军府正堂。案上摊着冀州舆图，四角压铜镇，图边卷起，被手掌抹平过无数遍。
灯芯爆了一声，火苗歪一歪又立直，油烟在梁上糊成一层黑。
曹操坐上首，手指在膝上敲。曹烈在下首。诸将分两排，甲叶轻轻相碰。
墙上挂着两张弓，弓弦松了，垂成两道弧。
门外脚步急。斥候单膝砸地，甲绳一松，箭壶滚出半尺，在地上转了半圈。
“禀主公。”
他喘着，喉咙里有风响，后背的衣料湿透，贴在脊梁上。
“并州急报。两日前，壶关的关门开了。”
“五万匈奴铁骑进了冀州，正朝我军侧背扑过来。”
堂里嗡一声。有人把刀鞘磕在砖上，磕出一声闷响。
郭嘉咳了两声，指尖按在并州那块地方，指甲刮着纸面。
“两面夹击。袁绍手里空了，只能往外族借刀，借的还是最贪的一把。”
“胡骑不做亏本买卖。”他把指尖抬起来，“并州剩下的几座城，袁绍全许出去了。”
“于夫罗才肯点头。”
曹仁把袖子往上一撸，手背青筋鼓起来，指头戳在图上，纸被戳出个窝。
“那几座城里还蹲着汉人。”他嗓门压不住，“七八万口子，成了匈奴饶粮。”
刘晔把竹简往案上一搁，木头闷响，简片滑出去半寸。
“四世三公。”他摇头，“把汉家百姓捆起来，送到马蹄底下。”
曹操一拳砸下去。案角的铜镇跳起来，滚到地上打转，嗡嗡响。
“袁本初，你这张脸，是摔在泥里不要了。”
曹烈没抬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走，从壶关往南，压住晋阳两个字。
并州乱了这些年。汉人跑光了，剩下的缩在几座城里，靠墙根挖窖藏粮。
晋阳、壶关，城头上插的都是袁家的旗，旗角被风扯得只剩半截。
匈奴二十万部众草原上抢无可抢，如今挤在晋阳和壶关中间，草根都啃净了。
眼珠子全盯着南边这块平地。袁绍这一让，等于把七八万汉人解了绳。
绳子一松，狼就上来了。匈奴赢了这一仗，并州再找不出一个汉话的。
曹烈把手指收回来，指节压出一道白痕，半不退。
脑仁里忽地炸开一句。
“屠尽二十万匈奴。赏格空着，砸了不罚。”
曹烈喉咙里滚出一声笑，耳根嗡呜响。
他把地图边角按平，抬起头。
“来得正好。省我往北跑一趟。”
他站起来，甲片相撞，响成一片。堂上的军吏齐齐抬头，笔停在半空。
“叔父。”曹烈抱拳，“于夫罗交给我，你的大军照旧往北啃邺城。”
“七。我把他的脑袋摆在邺城城下。”
堂里静了半息。有人咽唾沫，喉结上下滚，手在刀柄上蹭。
七灭五万铁骑。这话搁两个月前，满堂都要笑。
这会儿没人笑。两月平江东，三千铁浮屠撞开黎阳，两笔账还热着。
“要多少兵。”曹操问，手指在案角敲了两下。
“虎骑调我。再拨五千弓弩手。”曹烈竖起一根指头，“加我铁浮屠，一万步骑。”
“一万。”曹操的眉头往中间挤，“就一万？”
“够了。”
“还差一样。”曹烈补上，“一万只牛羊。”
曹操抬眼，眼白里有血丝。
“牲口？”
“牲口。”曹烈把话头堵死，“叔父别问。”
曹操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摆手。
“校你这花样，我猜不着。七后，我在邺城底下等你。”
当晚。漳水边的营火一溜排开，火光照在浅水上，晃成一条碎金。
一万步骑拔营往西。马蹄踩进滩，泥水溅到火把上，滋一声。
风从河面上过来，甲缝里灌凉气。人把领口的绳子绕两圈，打了个死结。
锅里剩的粟饭刮干净，锅沿被勺子磕得发亮，谁也没多一句话。
三日后，林虑城。
城头矮，墙皮一块块剥落，露出里头的夯土，土里掺着碎陶。
城门轴响，一开一合，声音拖得老长。
城西是太行山的口子。一条谷道钻进山里，弯弯曲曲望不到底。
曹仁下马，一脚踩进碎石，脚底一滑，伸手扶住城砖。
“子昭，过了这道口，就是一马平川。匈奴饶马跑起来，咱们追不上。”
“得在这儿把他们顶住。”
曹烈拿布擦戟刃上的锈，布条一圈圈变黑。
“子孝叔，你反了。”
曹仁的手停在缰绳上。
“反了？”
“不是顶。”曹烈把布一扔，“是把这五万骑，一个不剩地埋在这条谷里。”
曹仁的喉头动了一下，缰绳在掌心里拧出纹路。
一万吃五万。这子这话，眼皮都没抬。
“好。”他把缰绳往鞍上一缠，“我陪你打。看你这回翻出什么花样。”
军令传下去。一万步骑进城，卸甲，喂马，睡觉。
城门大开，城头上连旗都没换。
风从谷口灌进来，卷着碎石打在墙根上，啪啪作响。
城里的灶烧起来，烟往坡上爬，一缕缕散在石头上。
井绳放下去，桶底撞在壁上，咚一声，打上来的水混着沙。
一个老头提瓦罐出来，搁在地上，退着走开，不敢抬头。
曹仁凑过来，压着声音。
“你打算怎么埋这五万人？”
曹烈把戟往地上一顿，沙土跳起来。
“拿肉埋。”
坡上的草齐膝深。风一过，绿浪翻起来，坡上什么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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