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哒哒”声，停在黑色真皮沙发前。
一阵浓烈的“午夜玫瑰”香水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扑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林野摸烟的动作停住了。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胃里那股还没完全消化的红烧肉，被这股刺鼻的化学合成香精味一冲，在胃酸里翻江倒海。
他抬起手，捏住了鼻子。
混血头牌站在茶几前。
她微微弯下腰。暗紫色的丝绸旗袍领口敞开一道危险的弧度，大片白皙的肌肤在镭射灯下晃眼。
她单手端着那杯黑桃A香槟，冰凉的玻璃杯壁贴着红唇。
“林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气声。尾音上扬，像一把带钩子的羽毛。
站在门口的李承焕眼睛都看直了。他吞了口唾沫，冲着身后的十几个公子哥狂打手势。
“撤撤撤！给林哥留点私人空间！”
李承焕压低声音，带着一群人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砰”的一声，顺手把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反锁上。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林野和这位绝世头牌。
还有那架贴在林野风衣后领上、只有米粒大的微型无人机。
“他们都走了。”
头牌轻笑了一声。她绕过茶几，水蛇般的腰肢扭动着，顺势就要往林野身边的沙发空位上坐。
“林先生不用紧张。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没人会知道。”
她把香槟递了过去。
林野没接。
他往旁边挪了半尺，拉开距离。
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下扫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林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嫌弃，“你身上的味儿，呛得我眼睛疼。”
头牌的动作僵在半空。
递酒的手微微发抖。
她出道至今，这招欲擒故纵加上顶级费洛蒙香水的组合，斩获了无数政要和财阀。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当面她“呛人”。
但她毕竟是修过心理学的博士。
三秒钟内，她迅速调整了战术。
硬碰硬不行，那就走灵魂共鸣路线。
她把香槟放在茶几上。收起那副风尘气，换上了一副知性、懂事的清冷面孔。
“抱歉，香水是俱乐部的硬性规定。我也不喜欢。”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边缘，双腿交叠。
“其实我懂您。像您这样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身边围绕的都是算计和仰望。”
她凝视着林野，眼眶适时地泛起一圈水汽。
“您太累了。需要一个不需要您伪装、不需要您拯救的避风港。我研究过行为心理学，也读过华尔街最新的高频交易情绪模型。”
头牌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抛出自己的杀手锏。
“我不仅能陪您喝酒，还能听懂您的孤独。”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
既展示了肉体的诱惑，又拔高了灵魂的深度。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这会儿心防早该塌了。
直播间里。
全网四十亿观众通过那只微型无人机，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瞬间被点燃。
【好家伙！心理学博士下海？这特么是降维打击啊！】
【这招太狠了！先用美色开路，再用才华破防。林神危矣！】
【老婆还在试婚纱，新郎在夜店遇知音？这剧情走向，老子不敢看了！】
【这女人不仅有脸，脑子转得也快，那什么华尔街交易模型，听着就高级！】
沙发角落里。
林野终于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没找到烟。
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随后，他睁开眼，盯着面前这个满脸写着“我懂你”的女人。
“你懂华尔街高频交易模型？”林野冷笑了一声。
头牌以为自己触碰到了他的兴趣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略懂一二。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布莱克-斯科尔斯期权定价模型中的情绪变量……”
“闭嘴。”
林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他倾下身，从茶几上随手抓起一支点歌用的触控笔，又扯过一张垫酒杯的方形纸巾。
“刷刷刷。”
笔尖在纸巾上快速滑动。
“你那个破论文里提到的情绪变量，在第三层级导数计算时，完全忽略了尾部风险的叠加效应。”
林野把写满复杂微积分公式的纸巾，直接甩在头牌的脸上。
纸巾飘落在她胸前那道惹火的深沟里。
“就这种满是漏洞的逻辑，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跟我谈灵魂共鸣？”
头牌脸上的知性笑容，瞬间裂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纸巾上那几行行云流水的公式。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她卡了整整三年的学术瓶颈。
被这个男人，用三秒钟，写在了一张垫酒杯的废纸上！
林野靠回沙发，双臂环胸，眼神像看一件次品一样看着她。
“精通八国语言。心理学博士。智商一百四。”
林野舔了舔后槽牙，语气里的嘲弄化作实质性的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花了二十年时间，占用了顶级的教育资源。”
“最后跑来这里，端着酒杯，研究怎么把衣服领子拉低，怎么用香水味熏人？”
林野摇了摇头。
“你脑子里的水，比这花板上的大白鲨浴缸还要多。”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头牌浑身僵硬。
那股长久以来建立的、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优越感，被林野几句话踩得粉碎。
她的眼眶真真切切地红了。
不是伪装，是被戳中痛处的羞愤和崩溃。
她双手颤抖着拿起那张纸巾。看着上面完美的公式推导，过往二十年挑灯夜读的画面，和刚才自己端着酒杯扭腰的作态，形成了一种荒诞的撕裂福
林野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扯过风衣领子，盖住自己的口鼻，挡住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要发呆滚出去发。别在这碍眼。老子要补觉。”
完，他把双腿往茶几上一架，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竟然真的睡着了。
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真空。
随后。
全网的键盘和屏幕差点被敲碎。
【？？？？？？？？】
【我瞎了吗？他对着一个前凸后翘的绝世尤物，在讲微积分？！】
【兄弟们，我在网吧笑得把可乐喷在屏幕上了！林神这不是坐怀不乱，他这是在进行学术霸凌啊！】
【头牌：我来色诱你。林野：你的论文是个垃圾。】
【当代柳下惠算什么？柳下惠只是不乱，林神是直接把你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林神有耐心的女人，只有田曦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厢外。
李承焕和十几个公子哥，已经在走廊里等了整整半个时。
走廊里的冷风吹得他们直打哆嗦。
李承焕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千万级别的百达翡丽。
“半个时了。”
李承焕冲着旁边的迪拜太子挤了挤眼睛，脸上浮现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里面没动静。看来林哥也是个体面人，深藏不露啊。”
迪拜太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连连点头。
“那是。那位安娜姐可是出了名的勾魂夺魄。只要是个男的，半时骨头都该酥了。林神也不例外嘛！”
一群人凑在门口，互相交换着猥琐的眼神。
“走走走，进去敬杯酒。”李承焕搓着手。
他大着胆子，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咔哒。”
隔音门被推开一条缝。
十几个公子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包厢里的画面，瞬间撞进了他们的视网膜。
李承焕嘴角的笑容，在一秒钟内僵死在脸上。
他手一抖，门被彻底推开。
迪拜太子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一颗完整的鸵鸟蛋。
角落的真皮沙发上。
林野用黑色的风衣盖着脸，双腿架在茶几上，胸膛均匀起伏。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而在茶几前方的黑水晶地板上。
那位号称全球极品、从来不轻易陪客的混血头牌。
正双膝跪地。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睫毛膏糊在眼角，像个女鬼。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巾，像信徒捧着圣经。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头牌双手抓住自己腿上那条价值连城的定制黑丝袜，用力一撕。
丝袜瞬间变成碎布条，扔在一旁。
她一边抽泣，一边对着熟睡的林野疯狂磕头。
“林先生！您骂得对！”
头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凄厉，在宽阔的包厢里回荡。
“我简直是个废物！我浪费了国家的教育资源！”
“这破丝袜勒得我腿血液循环不畅，导致脑供血不足！难怪我算错第三层导数！”
她用沾满眼泪和鼻涕的双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仰起头。
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冲着花板大吼。
“我不干了！我这就去报名考研！”
“我要重新做人！我要考清华的金融学博士后！”
门口。
十几个身价千亿的公子哥，齐刷刷地双膝一软。
李承焕扶着门框，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看着跪在地上发誓考研的头牌，又看了看沙发上打呼噜的林野。
脑子里那根名为“常识”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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