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冰冷的字句,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原本喧闹的道观院郑
林野靠在残破的木门框上。
他随手扔掉那根断了头的树枝。老头衫领口大敞,露出的锁骨线条透着股野性的冷漠。黑眸里那抹被打扰了清静的烦躁,像是结了冰的深潭。
“想学武的,滚下山。”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冷冷扫过院子里跪着的那一排莺莺燕燕。
“劈柴的留。洗衣服的留。”
“其他的。”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边翻滚的云层,“别让我再第三遍。”
院子里,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古武门派大姐,哪受过这种待遇?
往日里,她们去哪个门派不是被众星捧月?
哪怕是古武界的长老,见到她们也得客气地拱手叫一声“大姐”。
可现在。
跪在满是泥沙的院坝里。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冷若冰霜的侧脸,她们心里的委屈、愤怒、不甘,像被打翻的调味瓶,五味杂陈。
“林野……”带头的苏雨,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下唇,精致的妆容因为这委屈的神情而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我可是八卦门的大姐!我为了上山,连鞋跟都走断了!”
“那是你腿脚不利索。”
林野没给她半分面子。抬脚往道观后院走去,“没留下的打算,就赶紧下山。别在这碍眼。”
他大步穿过人群。
大长腿迈开,每一步都透着嫌弃。
田曦儿站在原地。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刚才从山民手里买来的大红枣,看着这满院子穿着各式汉服、运动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情当们。
手捏得发白。
那一抹蜜桃般的清甜香气,在此刻染上了浓郁的醋意。
这算什么?
这是当着她的面搞选秀?
还是嫌她这个青梅不够养眼,非得弄一堆武林大姐来洗眼睛?
田曦儿猛地转过身。
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甚至嫌弃这里太吵,准备去后山修篱笆的男人。
她快步追了上去。
“喂!”
她拽住林野的衣袖。
那股酸溜溜的火药味,几乎要化作实质喷出来。
“这群人怎么处理?你真打算把她们留下来劈柴?”
林野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跪在草地上、眼巴巴盯着他看的女人们。
随手抓了抓后颈。
“留着劈柴挺好。省力气。”他声音散漫,透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直男逻辑,“反正我不付工资。”
他转身。
大掌毫不避讳地揉了揉田的头顶。
把那束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直接揉得乱七八糟。
田曦儿被他这个动作搞得一愣。
刚才的火气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散了个干干净净。
耳根处的红晕,飞快地蔓延到了脖颈。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不听话地乱撞。
“你就是个木头!”
她声嘟囔,但也没挣脱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
林野轻笑一声。
他拎起那把满是缺口的破斧头,大步朝着后山的篱笆墙走去。
“干活去。别在这盯着那群人看。辣眼睛。”
他牵过田的手。
两人并肩走向后山。
身后,那群出身名门的大姐们,为了争夺那几个劈柴、洗衣服的“入职名额”,瞬间炸开了锅。
“我劈柴!我以前练过举重,我力气大!”
“我会洗衣服!我连真丝面料的护理都懂!这是我的专长!”
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姐们。
为了留在林野身边,竟然在道观门前为了“干杂活”这种事,吵得面红耳赤,甚至险些又要演变成一场武林大会。
王导坐在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上,举着个掉漆的喇叭,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这……这还是修仙综艺吗?”
“这明明是顶级白富美当农奴啊!”
“林神这魅力,真是绝了,走到哪就把哪变成修罗场。”
傍晚。
夕阳如血,将半山腰的道观映衬得金碧辉煌。
林野坐在院子里,给那几根刚砍下来的木头钉栅栏。
田曦儿坐在旁边,替他拿着钉子。
田看着那群还在院子里互相竞争、争着去洗那堆陈年旧衣服的大姐们,越想越气。
这哪是道观,这分明就是个女儿国!
她手里的钉子用力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林野。”
田曦儿压低声音。水汪汪的眼眸里,全是没处宣泄的酸水。
“你看她们,恨不得连咱俩的碗都要抢过去洗。”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转过身。
看着那些穿着古装、在院子里忙前忙后的“女弟子”。
这人越来越多,麻烦就越来越多。
要是哪自己睡着了,这些女人爬上他的床怎么办?
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像海啸一样冲垮了田曦儿仅存的理智。
她丢掉手里的锤子。
猛地站起身。
“不行!”
田曦儿大步走向屋檐下,那个用来联络节目组的卫星电话旁。
林野正拿着斧头劈一块横木,没注意到她。
田曦儿眼神坚定。
她一把抓起那个卫星电话,拨通了王导的私人频率。
电话那边,王导刚忙完直播,正准备喝口热茶歇歇。
看着是田曦儿打来的,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接通。
“田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这群妖精又不长眼?”
田曦儿看着院子里那几个为了争抢洗衣服桶,而互相拽头发的古武门派大姐。
她咬着牙。声音清脆,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果断。
“王导!把所有的通告全退了!”
“这综艺我不录了,道观我接手了!”
“三之内。”
她看着那个在树下劈柴、头都没抬的男人,语气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宣誓意味。
“把那群妖精,通通给我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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