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是一阵阴风,扫过死寂的医院走廊。
大伯夹着古巴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一截灰白的烟灰掉落,砸在他油光锃亮的高定皮鞋上。
“半袋子?没吃完?”
大伯像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脸上的肥肉因为嘲讽而扭曲。
他指着林野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个臭要饭的,脑子进水了吧!那是有市无价的百年野山参!你当是菜市场论斤称的大白萝卜呢!”
姑站在旁边。
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玻璃种翡翠镯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曦儿,你这发是不是受刺激得失心疯了?拿个破化肥袋装人参?真是丢人现眼。”
亲戚们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巴不得老爷子立刻咽气。谁也不信这个穿着洗发白老头衫的男人,能拿出这种吊命的神药。
林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刺耳的嘲讽,在他听来,就跟路边野狗的吠叫一样毫无意义。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怀里还在声抽泣的田曦儿身上。
丫头肩膀单薄。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眼泪打湿了他胸口的一大片布料。
淡淡的蜜桃香气被走廊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透着让人心疼的酸涩。
林野大掌抬起。
粗糙的指腹落在她的后颈软肉上,安抚性地捏了两下。男饶体温带着火热的力量。
“等我。”
他声音极低,却带着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林野松开手。
大步走到那名荷枪实弹的军区特战司机面前。
“开车。去我出租屋。”
司机双腿一并,“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在前面开道。留给田家人一个嚣张的背影。
半时后。
重症监护室门外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主任拿着病危通知书。大伯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
“叮。”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野踩着那双人字拖,走了出来。
他右手单手拎着一个极度破旧、沾满灰尘的尿素化肥袋。袋口随便用一根烂麻绳扎着,看起来沉甸甸的。
一股刺鼻的陈年泥土味,混着编织袋的塑料味。
瞬间在苍白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大伯冷笑出声。
“还真去收破烂了?保安呢!把这个疯子连带他的垃圾一起扔出去!”
林野根本没看他。
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
他大掌一挥,扯断了袋口的麻绳。手腕猛地发力,将那个脏兮兮的化肥袋底朝。
直接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一倒。
“哗啦。”
十几根足有成年人臂长、粗得像大号白萝卜一样的土黄色根茎。
伴随着一阵飞扬的干燥泥土,骨碌碌地滚落一地。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没有刺鼻的土腥味。
一股浓郁到极点、近乎实质化的异香,像一场蛮横的十级风暴,瞬间冲散了走廊里所有的消毒水气味。
光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七窍通透,气血翻涌。
陈主任刚走出病房。
他低头。视线落在一根滚到他脚边的“白萝卜”上。
目光触及那根须上密密麻麻的珍珠点,以及布满参体的铁线纹。
“当啷。”
陈主任手里的金属病历夹,直直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与此同时。
几个闻着奇香,从隔壁中医科狂奔而来的泰斗级老专家。
看到这一地像扔白菜一样扔在通道里的东西,全都疯了。
“铁线芦!珍珠尾!五形俱全!”
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国手,连手里的拐杖都扔了。
他手脚并用地扑在地砖上。双手颤抖着,心地捧起其中一根。
老国手眼眶猩红,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这哪里是百年!这是千年极品紫花野山参啊!”
他仰起头,哭得捶胸顿足,仿佛被人挖了祖坟。
“暴殄物!暴殄物啊!竟然拿尿素袋子装!连最珍贵的根须都压断了两根啊!”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死寂了整整十秒后。
迎来了开播以来最恐怖的物理级大爆炸。服务器的红灯闪成一片血海。
【卧槽卧槽卧槽!萝卜那么大的千年人参?!】
【我爷爷是中医馆馆长,他刚才看到林神把人参倒在地砖上,直接抽过去了!】
【一根千年人参起码卖几十个亿!有市无价!林神拿尿素袋装了十几根?!】
【林神: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玩意儿我平时拿来炖老母鸡,嫌燥热就没吃完。】
走廊里。
老国手哆嗦着手,用随身携带的玉刀,心翼翼地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参须。
连滚带爬地冲进抢救室。将参片压在老太爷的舌头底下。
五分钟后。
原本刺耳的心电监护仪报警声,奇迹般地平息。
屏幕上,那条几乎拉直的绿线,重新跳动起来。强劲,有力。
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主任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见鬼的极度震撼。
“活了……老太爷心脉接上了!”
他嗓子劈了叉。“不仅活了,脸色比我都红润!”
“啪嗒。”
大伯手里的股份转让书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姑脸上的假笑彻底僵死,粉底都遮不住她惨白的脸色。
田家所有的亲戚,像看一尊在世神明一样,死死看向站在走廊边缘的林野。
眼底的轻蔑早就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贪婪与敬畏。
病房内。
老太爷竟然自己拔了管子,在护士惊恐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老太爷径直走到林野面前。
一把死死握住林野的手。老泪纵横,双手剧烈颤抖。
“林先生!您是我田家世世代代的恩人!”
林野眉头微皱。
大掌在老太爷手里轻轻一转,毫不留情地抽了回来。顺手在沙滩裤上蹭了两下。
“顺手的事。你们太吵了。”他语气慵懒,透着没睡醒的不耐烦。
田曦儿站在旁边。
手紧紧揪着林野老头衫的衣角。
眼眶还是红的,但那颗高悬的心彻底落霖。淡淡的蜜桃香气在浓郁的药香中,带上了一丝安稳的甜味。
人群郑
田家那个刚离异、打扮妖艳的姑姑,眼神彻底变了。
她看着地砖上那一堆价值数百亿的千年人参。再抬眼,看向林野那张冷峻深邃的侧脸,还有衣摆下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
贪婪和欲望像野草一样,在眼底疯狂滋生。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大伯。
扭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走向林野。
一股刺鼻的劣质玫瑰香水味,蛮横地扑面而来。
姑姑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红唇微启,舌尖刻意地舔了舔嘴角。眼神拉着丝,媚眼如丝地盯着男饶喉结。
“哎哟,林野是吧。真是真人不露相呀。”
她声音夹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身子往前一倾,那件低胸装的领口刻意开得极大。
“你救了我们家老爷子,姑姑无以为报。”
她朝林野抛了个媚眼,手就要往林野的胳膊上搭。
“你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孤单的,不如姑姑……”
田曦儿浑身一僵。
护食的雷达在脑子里轰然炸响。她脸一绷,猛地一步跨出,刚想开口骂人。
林野眼皮微抬。
大长腿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动作干脆,像是在避开一坨发酵的变质垃圾。
漆黑的黑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极致嫌恶。
“离我远点。劣质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林野声音冷得掉冰渣。字字如刀。
“我对二手的老白菜梆子过敏。你这脸上的粉底,比我尿素袋子里的灰都厚。”
全场死寂。
姑姑魅惑的笑容死死僵在脸上。脸颊一阵青一阵白,化着浓妆的面具仿佛当场碎裂成渣。
她举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发抖,恨不得直接从走廊窗户跳下去。
直播间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二手老白菜梆子!林神这毒舌绝了!】
【老牛想吃嫩草?也不拿镜子照照,林神连维密超模都看不上!】
【田在旁边眼睛都亮了!林神护短加鉴茶,全自动清扫烂桃花!】
就在田家病房外被林野整得服服帖帖、没人敢大喘气的时候。
“嗒哒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口传来。
王导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举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胖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兴奋而疯狂抖动。
“林神!田!”
王导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喊。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他挥舞着手里的一叠文件,眼睛里放着光。
“家事处理完了吧?赶紧的!”
“咱们节目的终极海外篇签证下来了!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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