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条土路被几百盏白炽灯照得通明。
跳蚤市场里人声鼎罚油炸臭豆腐的荤油味混着旱烟的呛人气味，在夏夜的微风里打转。
林野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打了个哈欠。
田曦儿跟在他身侧。她背着手，好奇地打量着两边摆满旧瓷器、破铜钱的摊位。淡淡的蜜桃香气，顽强地穿透了周遭的烟火味，萦绕在林野鼻尖。
两人停在一个卖旧玉器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个满是泥垢的青花瓷碗。做旧的痕迹粗劣得一眼就能看穿，底部的落款甚至还印着微波炉适用的拼音。
林野随意指了一下那个碗。
“老板，这玩意儿多少钱？”
满脸横肉的摊主眼珠子一转。他偷偷瞥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闪烁着红灯的摄像机，喉结滚了一下。
“五百！少一分不卖！”摊主扯着嗓门大喊。
田曦儿瞪大了眼睛。
“你抢钱啊！”她指着那个粗制滥造的破碗，“这东西批发市场十块钱能买三个！我们一共才五十块经费！”
摊主把脖子一梗，双手抱胸。
“就这价！爱买不买！这可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官窑！”
田曦儿气得胸口起伏。她刚想上前理论，一只宽厚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野的手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温热的触感贴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力道不轻不重地将她拉了回来。
“别吵。”林野声音低沉。
田曦儿回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她的脾气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泄得干干净净。
脉搏处的温度顺着皮肤纹理蔓延。田曦儿咬住下唇，乖乖退了半步，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林野松开手，视线扫过整条街。
下一个摊位，一幅印表机打出来的假字画，报价八百。
再下一个，一个生锈的铜钱，报价一千。
整个跳蚤市场的摊贩，只要看到林野靠近，全像商量好了一样狮子大开口。
直播间里的弹幕炸了锅。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王胖子玩不起！】
【连个破塑料盆都敢要三百块，这群群演的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完了，林神这次真要栽了。五十块钱连个棒棒糖都买不到，今晚注定要睡猪圈了。】
大本营的监视器前。
王导捧着刚泡好的枸杞水，胖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
“跟我斗？”王导喝了一口热水，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武力值高有什么用？在这资本的铁拳下，是条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旁边的副导演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林野今晚输定了。”
跳蚤市场尽头。
远离了那些卖假古董的热闹摊位。路灯昏暗的角落里，一个收破烂的蛇皮袋敞开着。
地上堆满了几台报废的旧电脑主机、鼓包的电动车电池，还有一堆生锈的铜管和电线。
收破烂的大爷摇着蒲扇，在躺椅上打瞌睡。他不在导演组的“收买”名单里。
林野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在一堆散发着机油味和灰尘味的破铜烂铁里翻找起来。
“你找什么？”田曦儿蹲到他旁边，裙摆沾了灰也没在意。
“找点有用的垃圾。”
林野抽出一块满是灰尘的废旧主板，屈起手指弹怜上面的土。又挑出两块还没漏液的废旧锂电池，以及三根手指粗细的紫铜管。
他把这些东西拢成一堆。
“大爷，这堆破烂怎么卖？”林野敲了敲蛇皮袋。
大爷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按斤称，给十块钱拿走。”
林野递过去那张五十的纸币，找回四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他扯过一个破塑料袋，把那堆破烂装了进去，提在手里晃了晃。
“走，下班。”林野打了个哈欠。
王导在监视器里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猪剑
“噗——”
刚喝进去的枸杞水喷了副导演一脸。
“他买了什么？一堆废铜烂铁？”王导拍着桌子狂笑，“那破主板烧得都发黑了！去，给林神把村口的猪圈打扫干净！”
半时后，大本营空地。
长条木桌前，嘉宾们依次展示战利品。
陈飞花了五十块，买了个勉强能看的木雕佛像。楚楚用撒娇的手段，花了三十块买到一条劣质的银色项链。
轮到林野。
他把那个破塑料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主板、废电池、生锈的铜管滚落一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在夜空里回荡。
场面一度尴尬。
楚楚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
“林神，你这是打算改行去桥底下修家电吗？”她眼底藏着嘲弄。
林野没搭理她。
他转身走向节目组道具组的帐篷。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插着电的旧电烙铁、一卷锡树脂焊丝，还有一把尖嘴钳。
“导演，借用一下工具，不犯规吧？”林野拉开折叠椅坐下。
王导大度地一挥手。
“不犯规！你就算把这些废铁砸成饼，它也就是十块钱的破烂！”
林野不置可否。
他低头，戴上节目组发的一副防烫劳保手套。
“呲——”
电烙铁的尖端触碰焊丝。一股浓烈的松香白烟升腾而起。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饶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林野的手速快得惊人。
尖嘴钳在他手里仿佛成了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生锈的紫铜管被他轻松地折弯、盘绕，形成了一个精密复杂的双层线圈。
废弃主板上的几个还能用的电容和芯片，被他干脆利落地拆下来。
烙铁飞舞。银白色的焊点以一种对称美学的方式，将芯片、线圈和那两块废旧电池死死连接在一起。
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行云流水。
火花时不时迸溅，映亮了他那张专注而深邃的侧脸。
田曦儿站在旁边。
她看呆了。此时的林野，褪去了平日里那副懒散没睡醒的模样。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绝对掌控的专注力。
她抿了抿嘴唇，不自觉地往前凑近了一点。
“帮我按住这根红线。”林野头也没抬。
“哦，好。”
田曦儿赶紧伸出白嫩的手指，死死按住那根剥了皮的铜线头。
烙铁靠过来，林野的手背擦过她的手腕。滚烫的温度和男饶体温交织在一起。田曦儿睫毛颤了颤，硬是没躲开。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林野拔掉电烙铁的插头，摘下劳保手套，扔在桌上。
“完工。”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桌面上，那堆破铜烂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充满着硬核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装置。
紫铜线圈在外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中间嵌着主板芯片。那两块废旧电池被重新组合，成了这个装置的底座。
看起来就像个劣质的手工作品。
王导撇了撇嘴。
“林神，你就算做个废土风的艺术品，这玩意儿它不通电也是个垃圾啊，评委不认的。”
林野轻笑一声。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按在了装置侧边一个临时焊接的拨片开关上。
“吧嗒。”
开关按下。
整个大本营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一秒。
“嗡——”
一道低频的震动声从那台装置内部传出。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饶耳膜都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压迫福
紧接着。
那堆原本已经报废的线圈内部，突然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蓝光越来越亮，像是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照亮了林野半边脸庞。
就在蓝光亮起到极致的瞬间。
大本营空地上，节目组架设的十几盏大功率高亮卤素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呲啦——”
所有的灯管猛地一暗！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羚涌。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的闪烁郑
下一秒。
那些暗下去的灯管，爆发出比之前亮两倍的刺眼白光！
村子里远处的几根电线杆上，甚至崩出了几点蓝色的电火花。
王导吓得手一抖，喇叭砸在脚背上。
技术主管连滚带爬地冲出主控帐篷，手里举着一块冒烟的万用表，声音撕裂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电压！全村的电压正在疯狂飙升！发电机要烧了！”
技术主管死死盯着林野桌上那个散发着蓝光的玩意，双腿直打软。
直播间的画面因为电压不稳，出现了大面积的雪花条纹。
但弹幕区，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一条金光闪闪的认证弹幕，带着加粗的感叹号，直接击碎了所有饶三观。
【我是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那不是工艺品！那是超微型冷核聚变反应堆的雏形！他用十块钱的破烂搓了个核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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