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满是泥巴的营地里打下几道光柱。
“林神。”呆妹举着便携摄像机，声音有些发虚，“我……我真开包了？”
林野靠在椅背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皮都没抬。
“随便翻。别弄乱就校”
田曦儿蹲在林野身边。她看着那个旧包，手揪住林野的裤缝，轻轻拽了两下。
林野侧过头。
田曦儿压低声音，清澈的眼睛里透着担忧：“里面真没放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要不要我帮你挡一下镜头？”
女孩子心思细。她怕林野包里有什么破洞的袜子，或者拿不出手的杂物，被几千万网友截图嘲笑。
林野笑了。
他手腕翻转，粗糙的指腹贴上田曦儿的手背。
他屈起食指，在她紧绷的指关节上轻轻叩了两下。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纹理传过去。
“放心。全是不值钱的破烂。”
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田曦儿指尖一麻，迅速收回手。她把手背在身后，耳根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绯红，乖乖徒半步之外。
这一幕动作没逃过跟拍镜头。
弹幕里飘过一片粉色的泡泡。
【他敲她的手！他敲她的手背！这谁顶得住！】
【田那脸红的速度，他俩没谈恋爱，我把键盘嚼了！】
营地中央。
呆妹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那枚掉漆的拉链。
“刺啦——”
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帆布包被完全拉开。
摄像哥扛着机器凑上前，镜头直怼包口。
全网观众屏住呼吸。大家都在猜测，这个会满级黑客技术、能徒手刻国宝、还能用眼神吓瘫黑熊的男人，包里到底藏着什么高科技装备。
镜头对焦。
包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一团缠成死结的劣质尼龙鱼线。
半包吃剩的薄荷糖。
一个磕瘪磷的铝制军用水壶。
还有一把生了锈的指甲剪。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王导站在监视器后，伸长脖子看了半，胖脸上写满了错愕。
弹幕静止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这？这就是蓝星之主的百宝袋？】
【哈哈哈哈，破案了！林神主业还是个钓鱼佬，黑客和雕刻只是副业！】
【那把指甲剪估计连指甲都剪不断吧？他到底穷到了什么地步啊！】
呆妹也松了口气。
她把那堆杂物往旁边拨了拨。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块硬邦邦、透着凉意的金属板。
在帆布包的最底层。
“还有个东西。”
呆妹双手伸进去，从最下面摸出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
平板的边缘磕掉了好几块漆，屏幕上贴的钢化膜裂成了蜘蛛网。背面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干泥巴。
“心点。”
林野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屏幕碎了，别划到手。”
呆妹点点头。她单手托着平板，另一只手拿着摄像机，准备向镜头展示一下这个“古董”。
大拇指不心按在了屏幕下方的home键上。
“叮咚——”
一声清脆空灵的游戏登录音效，在安静的营地里突兀地响起。
平板没有设置锁屏密码。
屏幕瞬间亮起。
那是全球目前热度最高、在线人数突破两亿的mobA类电竞端游——《神域对决》的登录大厅界面。
呆妹本身就是游戏区的大主播。
听到这熟悉的音效，她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了屏幕的左上角。
只看了一眼。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拿着便携摄像机的那只手猛地一抖，机器差点砸在脚背上。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摄像哥察觉到不对劲。
他扛着长焦镜头，顺着呆妹僵硬的视线，将焦点死死锁定在那块布满裂纹的平板屏幕上。
高清画面同步切入直播间。
屏幕左上角。
Id栏里，只有孤零零的四个英文字母。
【Zero】
全服唯一。
象征着个人竞技分突破十万大关的至高荣誉——神王印记。
呆妹双腿发软。她往后倒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折叠椅的靠背上。
折叠椅翻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你……”呆妹指着平板，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她甚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秒钟前还在嘲笑林野穷的弹幕，此刻出现了断崖式的清空。
紧接着，是一场足以载入互联网史册的恐怖数据海啸。
无数潜水的电竞圈大愧职业战队教练、退役选手，像疯了一样涌入直播间。金色的贵族弹幕将整个屏幕遮得严严实实。
【Zero！！！那是Zero的账号！】
【不可能！那个消失了三年的大魔王？】
【神王印记没法造假！全服只发过唯一一个！那是官方为他单独写的代码！】
【他不是退役了？他不是死了吗！北美赛区的三冠王中单，被他单手锤出心理阴影，现在还在看精神科医生啊！】
【三年前的全球总决赛，他顶着高烧，用一个刺客英雄一打五拿了五杀。从那以后他彻底人间蒸发，整个电竞圈找了他整整三年！】
【林野就是Zero？那个统治了全球电竞圈的神明，居然在村里钓鱼？！】
各大电竞俱乐部的电话，在这一刻同时被打爆。
无数经理人拿着支票簿，疯狂拨打节目组的赞助热线。
营地里。
林野看着呆妹那副见鬼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出修长的手臂。从呆妹手里抽走那个沉甸甸的旧平板。
手指按在电源键上。
屏幕熄灭。
“激动什么。”林野把平板塞回帆布包里，顺手拉上拉链，“前年在二手市场买的号，图个全英雄皮肤，打发时间用的。”
他得轻描淡写，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呆妹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
买的？
全球排名前十的富豪，曾公开悬赏一个亿美金求购这个账号，官方都不敢松口。你告诉我你在二手市场买的？
“林神，这号……”呆妹还想追问。
“让一让！借过！哎哟我的祖宗们，让个道！”
一阵沙哑的粗嗓门，强行打断了营地里凝固的空气。
一个穿着洗脱线白背心、脖子上搭着条灰毛巾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从警戒线外挤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着汗臭，冲散了四周的紧张氛围。
这是当地村落的村长。
“导演！王导！”
村长急得直跳脚，一把拽住王导的西装袖子。
“隔壁山头那个拍古装戏的剧组出事了！他们那个主演耍大牌，把群演都骂跑了！”
村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急喘着气。
“人家导演了，今找不到带刀侍卫的群演，就不给村里场地费！那可是修祠堂的钱啊！”
王导还没从“Zero账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被晃得一阵头晕。
“老李，你找群演去村口拉人啊，冲我这来干什么！”
村长一拍大腿。
“村里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剩下的全是缺牙老头！人家古装戏要帅哥！要气场强的！”
村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营地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锁定了躺椅上的林野。
他两眼放光，甩开王导，直奔林野冲了过去。
“林家后生！算叔求你！帮个忙去顶个缺！”
村长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林野的胳膊。
林野最怕这种体力活。他把胳膊往回抽了抽。
“不去。我困了。要睡午觉。”
“不白干！”村长急了，伸出三根被烟熏黄的手指。
“一三百块现金！不用话，就站在后头当个背景板！关键是……”
村长咽了口唾沫，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剧组中午发盒饭，带一个红烧大鸡腿！”
林野抽回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村长，落在一旁发呆的田曦儿身上。
田曦儿正盯着那个帆布包出神，突然感觉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她抬起头。
“想吃红烧大鸡腿吗？”
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嘈杂的营地里，精准地传进她的耳朵。
田曦儿愣了两秒。
她回想起昨中午，林野把饭盒里所有的瘦肉都夹给了她。而他自己只吃零白米饭。
她重重地点零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想吃。”
林野笑了。
他站起身，一把拎起地上那个装满破烂和神级账号的旧帆布包。
“走。”
他反手抓住田曦儿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跟着村长往营地外走去。
“三百块，两个鸡腿。少一个我不干。”
一旁的呆妹石化在风郑
直播间里，那些挥舞着千万年薪支票的战队经理们，全看傻了。
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带着绝望的语气飘过屏幕。
【我拿五千万年薪加俱乐部股份请他出山复出，他看都不看。现在为了一个盒饭里的红烧大鸡腿，他去当群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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