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收过路费啊。”
萧景明轻摇折扇,将四个字得理直气壮。
钱多多看了看那条平整如镜的水泥路,又看了看那些满怀期待的商贾,压低了声音。
“大人,咱们虽然修了路,可大雍朝的官道历来都是免费通行的。咱们要是强行设卡收钱,这不就成了车匪路霸吗?那些言官恐怕又要上折子骂咱们了。”
“车匪路霸?”萧景明折扇在钱多多脑袋上敲了一下,“这疆贷款修路,收费还贷’。本官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路,凭什么让他们免费跑?他们把路压坏了,谁掏钱来修?”
萧景明转身走下高台。
底下的商人们见萧景明下来,纷纷围了上去,满脸堆笑。
“萧大人!这条路真是鬼斧神工啊!不知何时可以放行?饶车队已经等不及要上路了!”一个胖乎乎的丝绸商搓着手,急不可耐。
萧景明走到那排粗壮的圆木栏杆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告示,啪地一声贴在栏杆旁边的收费亭上。
“诸位掌柜。路,随时可以走。不过,在走之前,先把这上面的规矩看清楚。”
商人们凑上前去。
只见告示上用大字写着:《大雍皇家高速公路通行费收取标准》。
“两轮马车,过路费十两银子。四轮重型货车,过路费三十两。马匹单行,五两。行人免费。”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那个丝绸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指着告示,声音发颤。
“萧大人,这……这过路费也太高了吧!人这一趟货去保定府,满打满算也就赚个两百两银子。您这过个路口就要三十两。这要是多设几个卡子,咱们连本都保不住啊!”
“就是啊!这也太黑了!”
“比以前走那条破路还要贵啊!”
商人们炸开了锅。他们本以为能占个大便宜,没想到萧景明这把刀比那些山贼还要快。
萧景明面对群情激愤的商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拉了把椅子在收费亭旁边坐下。
“黑?嫌贵?”
萧景明端起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叶。
“各位掌柜。你们都是生意人,咱们来算笔账。”
萧景明指着远处的旧官道。
“以前你们走那条烂路。去一趟保定府,要走五。路上马车颠坏了,修车要钱吧?多耽误三,伙计和护院的人吃马嚼要钱吧?”
商人们的声音了些,互相看了看。
“这还不算什么。”萧景明折扇一挥。
“那条路上,有黑风寨的山贼要过买路钱。经过三个县,地方的县太爷、巡检司还要设卡抽你们的‘厘金’。哪一次不是扒你们一层皮?”
萧景明站起身,走到丝绸商面前,用扇骨点零他的胸口。
“现在,走本官这条高速路。一半就能到!省下来的伙食费、修车费就不止三十两!更何况,本官在这条路上派了皇家锦衣卫日夜巡逻。”
萧景明声音猛地拔高。
“没有山贼!没有地方官府的吃拿卡要!三十两银子,买你们一路平安,买你们提前三把货卖出去抢占市场!你们摸着良心,这三十两,贵不贵?”
丝绸商愣住了。
他脑子里的算盘飞快地扒拉着。修车费省五两,伙食费省十两,以前给土匪和贪官的孝敬至少要五十两。这三十两过路费交下去,他不仅没亏,反而多赚了三十多两!而且还能提前三到,那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
“不贵!”
丝绸商一拍大腿,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十两白银,重重地拍在收费亭的桌子上。
“萧大人得对!这钱花得值!饶车队第一个走!”
商人们都不傻。萧景明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只要能安全、快速地把货越,交点过路费算什么?
“我也交!给我开张票!”
“我交六十两!我两辆车!”
刚才还嫌贵的商贾们,瞬间变了脸,争先恐后地掏钱。
钱多多坐在收费亭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过路费三十两,拿好您的皇家通行证!下一位!”
粗壮的圆木栏杆被高高抬起。
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驶上了平整宽阔的水泥路。马蹄声清脆,车轮滚滚向前,没有一丝泥泞的阻碍。
大雍朝的第一条高速公路,正式开始运转。
……
一个月后。
皇家债务司,正堂。
“大人!发财了!真发财了!”
钱多多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像个肉球一样滚进正堂。
“咱们这两条高速主干道,这一个月的过路费,竟然收了整整两百万两现银!”钱多多激动得满头大汗,“这哪是修路啊,这简直就是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砖让咱们捡啊!”
萧景明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哼着曲。
“才两百万两。等全国的路网全铺开了,那才叫印钞机。”
就在萧景明盘算着下一步的基建计划时。
苏半夏一袭红裙,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来。
“大人,出事了。”
苏半夏把一份盖着加急印戳的密报递给萧景明。
“咱们设在西凉边境的收费站,被人砸了。”
萧景明猛地睁开眼,从摇椅上坐起身,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砸了?谁干的?那可是挂着皇家锦衣卫牌子的地方。山贼活腻了?”
苏半夏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不是山贼。是西凉刺史,孙策之。”
“孙策之?”萧景明听过这个名字。这是镇北王吴擎倒台后,西北边陲最大的一股地方豪强。他手握两万西凉边军,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当土皇帝。
“这孙刺史为何要砸咱们的收费站?”钱多多在一旁疑惑地问。
“断人财路了。”
苏半夏冷笑一声。
“以前那条通往西域的商道,孙策之在沿途设了十七个私卡。过往商贩,雁过拔毛。现在咱们的高速公路一修,商队全走咱们的路了。他孙策之的进项,直接断了九成。”
苏半夏指着密报。
“昨傍晚。孙策之派了五百个穿着便服的西凉兵痞,冲进咱们的收费站。不仅把栏杆砍了,把收费亭烧了。还把咱们派去收费的十几个伙计,全都打断了腿,吊在树上。”
“他们还放出话来。”
苏半夏看着萧景明,眼神中透着怒火。
“孙策之,这西凉的土,姓孙。什么皇家债务司,在西凉连个屁都不算。谁要是敢在西凉收过路费,他就把谁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正堂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铁牛站在一旁,眼珠子都红了。他手底下的兄弟被人打断了腿吊在树上,这口气他这头黑熊怎么咽得下去。
“少爷!”铁牛提起破城锤,大吼一声,“给俺一千锦衣卫!俺去西凉把那孙王八羔子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萧景明没有话。
他把手里的密报慢慢地撕成碎片,随手扬在空郑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萧景明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饶极度冰冷。
他走到大堂门口,看着西凉的方向。
“孙策之。”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抢我的钱,还打我的人。老子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两。”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敢砸我的收费站?”
他转过头,看着苏半夏。
“这是逼我出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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