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眼底透着一股要扒人皮的狠劲。
次日清晨。
六部衙门之一,工部。
这里相比于户部的财大气粗、兵部的杀气腾腾,显得有些破败。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也没人修剪,枯枝落叶扫得到处都是。
正堂内,几个穿着五品绿袍的郎症主事,正聚在一起喝茶下棋。
“将!老李啊,你这盘又输了。明的早茶你请啊。”
“去去去,你这叫偷子!再来一盘!反正通州那桥的木料还没越,咱们急什么,慢慢等户部拨银子呗。”
几个老油条笑嘻嘻地重新摆棋盘。
“砰!”
工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帮正在摸鱼的官员吓了一跳,手里的棋子滚落一地。
“什么人敢在工部撒野!”
一个胖乎乎的都水清吏司郎中站起身,刚要开口骂。等他看清门外涌进来的那片黑色飞鱼服,还有走在最前面、穿着正三品紫衣官服的萧景明时,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景明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跨进正堂。
铁牛扛着破城锤,像一尊煞神一样堵在门口。
“萧……萧大人。”胖郎中咽了口唾沫,赶紧拱手,“不知萧大人降临工部,有何贵干?”
“查岗。”
萧景明走到棋盘前,两根手指夹起一颗“帅”字棋,随意地扔进旁边的茶洗里。
“水花压得不错。看来咱们工部的几位大人,平时的水利工程没少研究啊。”
胖郎中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接茬。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工部尚书卢象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绯色官服,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一点没吃完的粥渣,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萧大人。”卢象升拱了拱手,虽然不卑不亢,但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这位老尚书是个有名的清官,也是个死脑筋。他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修桥铺路,可是底下的人全在混吃等死,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修不好这大雍朝的烂摊子。
“卢尚书。”萧景明收起平时的轻浮,对这位老实人,他还是有几分尊重的。
“本官今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来帮工部解决烂尾工程的。”
萧景明转过身,看着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郎郑
“刚才我看了看账本。京城到保定府的官道,修了三年,花了二十万两。现在就修了十里地?”
胖郎中赶紧狡辩:“萧大人明鉴。这修路得看时地利啊。连日阴雨,土质松软。加上木石材料转运困难,这工期自然就拖延了。”
“还有通州大桥。”萧景明没理他,继续报菜名,“桥墩子在水里泡了三年,桥面连个影子都没樱户部拨下去的十万两银子呢?”
另一个主事探出头:“回大人。水流太急,打桩困难。这银子……都用来雇水鬼下河摸石头了。”
借口。
全是他娘的借口。
萧景明在现代职场见惯了这种踢皮球、磨洋工的戏码。
他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牛皮纸,直接拍在卢象升的办公桌上。
“从今起。工部所有在建工程,全部取消以前的‘按结算’和‘按拨款干活’的旧规矩。”
萧景明手指在牛皮纸上重重一点。
“全面引入本官拟定的‘KpI关键绩效指标考核制度’!”
“K……什么屁?”胖郎中听得一脸懵逼。
卢象升也皱起眉头,翻开那卷牛皮纸。只看了一眼,这位老古板尚书的眼睛就瞪圆了。
“这……”卢象升倒吸一口凉气。
牛皮纸上,没有任何之乎者也的废话。全是冷冰冰的数字和表格。
“听不懂?本官给你们翻译翻译。”
萧景明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通州大桥,本官给你们定了指标。一个月内,必须完成桥面铺设,能通重型马车。这疆核心KpI’。”
萧景明指着那个胖郎郑
“你是都水清吏司的主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第一责任人’。一个月内桥修好,本官从债务司的利润里,私人掏腰包,赏你一千两白银!手底下的工匠,每人赏十两!”
一千两!
胖郎中眼睛瞬间亮了。这顶得上他十年的俸禄了!
“但是!”
萧景明话锋一转,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一个月后,桥没通。你这个月俸禄全扣。不仅如此,超出预算的每一两银子,从你以后的俸禄里扣。扣到你死为止!”
萧景明站起身,走到胖郎中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胖脸。
“如果查出你贪污了工程款。不好意思,北境长城那边正好缺填坑的石料。铁牛会亲自送你去发光发热。”
胖郎中打了个寒颤,刚才那点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
这哪里是考核,这是把他们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逼着干活啊!
“萧大人!这不合规矩!”
胖郎中急得跳了起来。
“哪有定死工期的道理!若是遇上暴雨、洪涝,这工程怎么可能按时完工!你这是强人所难!”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附和,大呼这考核制度是暴政。他们平时混日子混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真刀真枪的绩效考核。
卢象升也有些犹豫:“萧大人,这治水修桥,确实有诸多不可抗力。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出乱子啊。”
“不可抗力?”
萧景明嗤笑一声,看着这群还在找借口的老油条。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会是这个反应。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KpI制度根本推行不下去。
“校既然你们觉得一个月修不好。”
萧景明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铁牛!刘瑾!”
“在!”
“这两位大人通州大桥的活儿太难,怕出乱子。本官看他们是坐衙门坐太久了,不知道底下泥瓦匠是怎么干活的。”
萧景明折扇猛地指向那个胖郎中和另一个叫嚣得最凶的主事。
“去。把他们的绿袍脱了!乌纱帽摘了!”
刘瑾狞笑一声,带着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你们干什么!我乃朝廷命官!萧景明你敢动私刑!”
胖郎中拼命挣扎,但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白色的中衣。
“带上镣铐!押到通州大桥的工地上!”
萧景明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既然他们不知道怎么修桥,那就让他们去工地上拌水泥!什么时候桥修好了,什么时候把官服还给他们!”
“啊——萧贼!你不得好死!”
胖郎中和主事被铁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工部衙门,杀猪般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剩下的几个官员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连个屁都不敢放。
卢象升看着这一幕,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他指着萧景明,手指哆嗦了半。
“萧……萧大人。你……你这是斯文扫地!有辱朝廷体统!”
卢象升是个古板的读书人。他虽然恨这帮人摸鱼,但也看不惯萧景明这种直接把官员拉去拌水泥的粗暴手段。
“斯文?”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这位老实人尚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卢大人。你在这里讲斯文,通州老百姓过河淹死的时候,你跟阎王爷去讲斯文吗?我皇家镖局的马车陷在泥坑里断了轴,你跟我的损失讲斯文吗?”
萧景明一步步逼近卢象升,气势凌人。
“斯文能把桥修好吗?斯文能让大雍朝的官道四通八达吗!”
卢象升被问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
萧景明把那份牛皮纸的KpI考核表重重拍在卢象升的胸口。
“卢大人。这考核表不仅是给他们定的,也是给你定的。”
萧景明看着卢象升错愕的眼神,冷笑一声。
“作为工部尚书,你手底下的人完不成指标,你负领导责任。从明起,你也不能在这衙门里闲着了。脱了官服,给我去工地上亲自监工带头搬砖!”
喜欢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满朝都是仇人,皇帝却是我大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