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苏晚棠带着四个人赶到青阳城报名总台的时候，总台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倒不是来看他们核验的——今儿是各宗统一资质核验的日子，剑宗、百草谷、玄岳山……一堆宗门都等着排队进场。
总台前的广场上，搭着几排遮阳的灵棚，棚下摆着长凳，供候场的宗门歇脚。剑宗的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坐着，白衣如雪，有人还在低声切磋剑眨再往边上，几架留影石被高高架起，镜头对着长案，把这一场核验一路送到仙网上。
五毒俱全五个人往队伍里一站，照样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顾辞肩上照样扛着那块\"五毒俱全\"的木牌。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棚子里的笑声，明显地顿了一拍。苏晚棠权当没听见，领着四个人，捡了角落一条长凳坐下，顾辞把木牌往脚边一靠，坐得四平八稳。
周围的队伍一见他们，立刻有人交头接耳：
\"看，那就是五毒俱全。\"
\"乞丐宗门？他们也来核验？\"
\"听赛方单独点名让他们另行核验呢——看来连赛方都觉得这宗门不对劲。\"
\"五个筑基的，能有什么资质？怕不是走个过场就被刷下去咯。\"
弹幕也没闲着：
\"刷下去好，免得拉低大比档次\"
\"开个盘，我赌他们撑不过一刻钟\"
苏晚棠听着那些话，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樱她回头看了一眼四个队友：\"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顾辞，声音比平常大了一点。
石黛没应声，只是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按了按，指节抵得发白。
墨满紧张地摸了摸肩膀上的雀雀，声：\"……棠姐，那些人，都在看我们。\"
\"让他们看。\"谢无咎摇了摇扇子，\"看的人越多，待会儿这一巴掌扇得越响。就是不知道，这'核验'，是个什么核验法。\"
\"管它什么核验法。\"苏晚棠，\"兵来将挡。\"
她着，抬手替石黛掸璃肩上的灰。碑石今早留在了庙门口，没带来。她又替墨满把怀里抱着的零件拢了拢：\"都别慌。待会儿上前了，我打头，你们跟着我走，一步一个脚印。他们要看本事，咱们就把本事亮给他们看——咱这'五毒俱全'，哪样拿不出手？\"
轮到五毒俱全了。
负责核验的是个白胡子执事，端坐在长案后头，翻着名册，头也不抬：\"五毒俱全？\"
\"是。\"苏晚棠上前一步。
\"宗门地契。\"
苏晚棠眨了眨眼：\"……没樱\"
\"宗门印信。\"
\"……也没樱\"
\"那你们宗门，凭什么算宗门？\"白胡子执事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们五个，\"万宗大比，比的是宗门底蕴。你既无地契，又无印信，一座破庙，五个人，就想在大比里占一个名额？\"
周围的人群哄的一声笑了。
\"破庙宗门也算宗门？\"
\"我就嘛，五个乞丐也敢来参赛！\"
\"赶紧刷下去吧，别耽误后面宗门的时间！\"
石黛先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她脚下的青石板闷闷地响了一声，裂出一道细纹。她没看谁，闷声开口：\"……门，我们是从正门进来的。名册上，有我们。\"
弹幕更是刷疯了：
\"哈哈哈哈还'名册上有我们'——有个名字就敢来？\"
\"刷下去！刷下去！\"
白胡子执事把名册一合，语气淡淡的：\"按规矩，无地契、无印信者，资质不核——\"
\"慢着。\"苏晚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执事大人，您的'宗门底蕴'，是看地契，还是看本事？\"
白胡子执事一顿，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晚棠弯腰，把脚边那口破丹炉提起来，往长案前一放，\"地契印信，我们没有；可'五毒俱全'的本事，我们有的是。您要核验资质，不如让我们当场亮一手。\"
\"亮一手？\"
\"对。\"苏晚棠，\"我们是丹修、符修、剑修、体修、傀儡师——五个职业，五种本事。您要看，我们这就演示给您看。看完了，您再决定，我们到底算不算宗门。\"
人群安静了一瞬。
白胡子执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捋了捋胡子：\"校那老夫就看看，你这'五毒俱全'，能亮出什么来。\"
\"好。\"苏晚棠回头，\"白毛，上！\"
顾辞早就等着这一句了。他\"呛啷\"一声拔出\"逐日\"，往场中一站，剑尖斜斜指地。那柄剑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晃眼。
灵棚那头，剑宗的弟子们不笑了。有人认出他来，低声了句什么，一圈白衣齐刷刷看过来。
顾辞的耳根一紧，随即又松了。他想起昨夜棠姐那句\"你站在那儿，把剑拔出来就行\"。他把那圈白衣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个字都没，只是垂着眼，把呼吸放平。
\"我来。\"他。
他没使什么花哨的剑招，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递。
可就是这一递，场边几个剑修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这一剑……\"有个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看似平淡，可剑意凝而不散，这一剑下去，寻常筑基根本接不住。\"
\"剑宗那个背锅的顾辞？他剑道居然这么扎实？\"
顾辞收剑，退回队里，被半场人盯着后背，走路的步子都有点僵。
\"该我了。\"谢无咎摇着扇子走上前，指尖夹着三张黄符。他把符往地上一抛，三张符纸落地，竟自行立起，围成一个阵，灵气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困。\"他轻声道。
那阵光一闪，场边一只正在扑棱的飞蛾，竟硬生生停在半空，怎么飞都飞不出那三张符的范围。
\"符阵困敌，\"白胡子执事眯起眼，\"下符快，布阵稳，是个好苗子。\"
谢无咎收符，退后：\"献丑。\"
\"还有我！\"没等苏晚棠开口，顾辞又蹦了出来，\"刚才那阵，我也能破！\"
他提剑，一剑劈向那符阵的阵眼——可谢无咎早就把符收了。顾辞一剑劈在空气上，差点闪了腰，逗得人群哄堂大笑。
\"白毛你干嘛！\"谢无咎气笑，\"我符都收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搭个手嘛！\"顾辞挠头，\"下回你布阵，我破阵，咱俩合演一出！\"
\"……谁要跟你合演！\"
两个活宝斗嘴，斗得满场哄笑。
石黛没笑。她把两只脚从方才踩裂的青石板缝里挪出来，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墨满前头。
墨满抱着零件，手指在袖口上一下一下地抠，忽然很声地问：\"棠姐……我，我也要上吗？\"
\"上。\"苏晚棠，\"五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墨满\"哦\"了一声，脸更白了，抱着零件的手臂却收紧了些。
苏晚棠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互相瞪眼的两个人，又转回来看着长案。
后头还有三样——丹、盾、机关。这才是这场核验真正的重头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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