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揣着灵石往回走。路过那家老字号的灵食铺，香味顺着门帘往外飘，她脚步慢了半拍，还是走了过去。
\"等赚够了，\"她心里盘算，\"请全队吃顿好的。\"
回到破庙，已经擦黑。
苏晚棠推开那扇新装好的机关门——门轴顺滑，一点声响都没有，推开再一松手，又稳稳地合上了。
她愣了一下，伸手又推了推，惊喜地喊：\"满！这门真行！\"
墨满从镇岳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红着脸：\"……门轴，磨了一晚上。\"
苏晚棠蹲下去看。那是一截旧铁，被锉得发亮，转起来顺得像抹了油。
\"哪来的铁？\"
\"……掌柜给的。\"墨满，\"他，废的。\"
\"废的你也磨得出来。\"
墨满把头缩回去了一点，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庙里已经大变样了。石黛垒的石桌石凳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顾辞劈好的柴和一碗洗好的野果，桌子正中间，还摆着一张饼。灶台上架着那只破丹炉，炉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顾辞蹲在旁边添柴，脸被火烤得通红；谢无咎坐在灶火边，面前摊着账本，头也不抬：\"回来了？卖了多少？\"
\"你猜！\"苏晚棠把灵石往桌上一倒，叮叮当当撒了一桌，\"够咱吃半个月！\"
谢无咎看了一眼，难得地挑了挑眉：\"行啊。按这速度，这个月能撑过去。\"
\"那必须的。\"苏晚棠得意地叉腰，又蹲下来，把灶台上那口破丹炉端下来擦了擦，\"等明儿我再炼一炉，多卖点，咱把庙顶的窟窿也补上。\"
正着，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吆喝：
\"卖灵米咯——新收的灵米，粒粒饱满——\"
五个人都愣了。这破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几里连户人家都没有，怎么会有卖灵米的？
苏晚棠推开门，就看见一个老仆挑着担子，正站在庙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穿着半旧的麻布衣裳，胡子花白，担子上挂着两袋灵米，看着像是走累了，放下担子歇脚。
\"老伯，\"苏晚棠警惕地问，\"您这米，卖到这儿来了？\"
\"嗐，\"老仆笑呵呵地擦了把汗，\"走街串巷，走到哪儿卖到哪儿。老儿看这儿有座庙，想着庙里兴许有人，就来问问。\"
他看了一眼庙门口那块\"五毒俱全\"的匾，又看了看庙里那五个年轻人。目光扫到顾辞身上时，停了一下——很短，短得像没停过，随即又笑开了：\"哟，五个娃娃，搭伙过日子呢？\"
弹幕慢了半拍：
\"等等，这老头……\"
\"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别吓我，这庙方圆几里，连户人家都没有啊。\"
\"是。\"苏晚棠，\"我们新立的宗门。\"
\"新立的宗门好啊。\"老仆放下担子，从袋子里舀出一瓢米，递过去，\"老儿送你们一袋，算是贺新宗开张。年轻人，搭伙过日子，米要够分才校\"
苏晚棠迟疑了一下。她总觉得这老仆来得太巧——上回也是在这庙门口，是讨碗水喝，走的时候塞给他们一包干粮；这回又\"恰好\"挑着担子来卖灵米。两次，都在庙门口。
可那瓢米粒粒饱满，闻着确实香甜。她看了看身后那四个饶眼神——顾辞的馋劲儿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石黛没吭声，只是把手里那只空碗往前递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多谢老伯。\"她接过米袋，\"多少钱？\"
\"了是送的，不要钱。\"老仆摆了摆手，挑起担子，\"老儿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想点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挑着担子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把最后一句\"好好过日子\"送回来，尾音散在风里，听不真牵
五个人站在庙门口，谁也没先动。
顾辞咽了口唾沫，声：\"这老伯，走路怎么一点声儿都没迎…\"
石黛站在最后头，眼睛还望着山道。她闷闷地开口：\"……他，米要够分。\"
苏晚棠回头看她。
\"……我们，分得开。\"石黛完，自己先转身进了庙。
苏晚棠盯着那担子消失的方向，没动。她把那老仆的步子、背影、话的语气，一样一样，都记在了心里。
\"这人，有点怪。\"她终于开口。
\"怪是怪，\"谢无咎从庙里走出来，看着那袋灵米，\"可这米是真好。煮一锅，够咱五个吃三。\"
\"……也是。\"苏晚棠把米拎进屋，\"管他呢，先吃饭！\"
夜里，五个人围桌吃饭。灵米粥是从那口破丹炉里盛出来的，配着石黛摘的野果，顾辞吃得碗底朝。
桌子正中，那张饼还摆着，谁也没动。
\"这饼，\"苏晚棠看了看，\"谁的？\"
\"满的。\"顾辞，\"她，等你回来一起吃。\"
墨满低着头喝粥，耳朵红了。
苏晚棠看了那张饼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它掰成五份，一人面前放一份。
\"一人一份。\"她，\"咱家的规矩。\"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没了；石黛捏起自己那份，没吃，先揣进了怀里；墨满盯着面前那五分之一块饼，很轻地\"嗯\"了一声。
苏晚棠一边吃，一边琢磨那老仆的话。
\"搭伙过日子，米要够分……\"她念叨着，\"这老伯，怎么话跟过来人似的？\"
\"兴许人家年轻时真搭过伙。\"谢无咎。
\"搭过伙……\"苏晚棠若有所思，没再往下。方才那点\"这老仆来得太巧\"的疑虑，到底，还是在她心里扎了根。
谢无咎低头喝了口粥，没接话。
吃完饭，苏晚棠把那袋灵米解开，想分出半袋，留明早煮粥。手伸进去，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一愣，把米袋翻过来——袋底，压着一张帖子。
帖子是玄色的，封面上印着六个烫金字：\"剑宗，骄队\"。
苏晚棠盯着那几个字，慢慢地把帖子抽了出来。
\"……剑宗？\"她轻声，\"骄队？\"
灶膛里的火，晃了晃。
顾辞正捧着碗喝粥，听到\"剑宗\"三个字，手忽然顿住了。碗就停在嘴边，他也没动。
谢无咎合上账本。石黛抬起头。墨满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苏晚棠把帖子翻开。里头只有一页，空空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可她想起了那个挑担子的老仆——想起他站在庙门口，看向顾辞的那一眼。
\"……这帖子，\"她慢慢地，\"不是剑宗送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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