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眉梢微挑,对眼前这位老搭档的失态颇为不屑。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语气慵懒得仿佛在谈论今的气:“要是觉得图纸晦涩难懂也无妨。我手头正好有个实物样品,要不要让人直接拉到厂空地上?让技术科那帮人对着实物测绘,这样总该看得明白些了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得李怀德头皮发麻。
“别!!我的活祖宗哎——!!”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李怀德连滚带爬地平办公桌前,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仿佛稍一松手,陈颜就会立刻下令把那个毁灭性的东西送进城来。
他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带着哭腔嘶吼道:“千万别送来!陈爷!您是我亲大爷!这是皇城根底下!您要是把一个比那玩意儿恐怖几百倍的危险品拉进城里,是想让咱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吗?!”
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正处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郑什么功勋荣誉,什么司长高位,在这生死存亡面前,统统变得毫无意义。没了命,还要那些虚名做什么?
看着李怀德魂飞魄散的模样,陈颜心中暗自好笑。这不过是施压的手段罢了,真要拿出氢弹,第一个被请去“喝茶”的就是他自己。
“行了,看把你吓得跟什么似的。”陈颜点燃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地道,“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既然你们厂搞不定,那我回头再问问别人……”
听到这话,李怀德颤抖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听筒时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然而,在那极度的恐惧深处,一丝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那是绝境中求生的本能,更是投机者在面对泼富贵时最后的挣扎。
这东西虽是烫手山芋,是个能要命的“太岁”,但如果……如果上报给国家呢?如果这正是国家急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呢?
电话拨通了,漫长的忙音过后,听筒里传来了杨厂长沉稳却略带不耐的声音:“喂?我是杨……”
“老杨!!”
李怀德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往日里对上级的恭敬与客套荡然无存,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两秒。
杨厂长的声音穿透电流传来,带着被强行打断工作的恼怒与不可置信:“李怀德?你脑子里进水了?我这边生产调度会正到节骨眼上!”
“去 ** 调度会!把那些破图纸都给我扔一边!”
李怀德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他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脸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随着咆哮飞溅在桌面上。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圆滑世故,只剩下一只 ** 入绝境的困兽般的疯狂。
“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
“带上保卫科所有人!封锁行政楼周边,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嘟——”
电话被狠狠砸回座机,发出刺耳的脆响。李怀德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软绵绵地瘫陷进椅背里。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旧的风箱。他直勾勾地盯着花板,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刚才那一通电话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
良久,他才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对面那个正悠闲品茶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狰狞的弧度:
“陈老弟……哥这回,可是真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陪你玩命了。”
陈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零桌案上那叠厚厚的图纸,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老李,眼界要宽。这哪里是玩命?这是在给你刻碑呢。把你李怀德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刻进共和国的历史丰碑里。”
李怀德惨然一笑,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丰碑?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只求别变成自己的墓碑。
片刻后,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杨厂长大步跨入,眉宇间凝着未消的怒火。他在电话里被吼得火冒三丈,但他太了解李怀德了。这个老油条平日里斤斤计较、贪便宜,但在 ** 大事上向来谨慎微,更别提用这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跟他话。
除非,塌了。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杨厂长脚步一顿。
那个平日里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西装革履的李怀德,此刻头发凌乱如草,领口大开,满头大汗地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茶杯,指节泛白,却一口水也没喝下去。
而在对面的沙发上,那位传中的供销社主任陈颜,正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枚打火机,神色云淡风轻,仿佛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毫无关系。
“老李,你搞什么鬼?”杨厂长皱着眉,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我已经打过招呼,除了我没人能进这层楼。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话音未落,就被李怀德嘶哑破碎的声音截断。
“锁门。”
李怀德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一瞬间,杨厂长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心头猛地一跳。
“反锁。”
杨厂长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事态远超想象。他转身将门锁扣死死拧上,快步走到桌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怀德颤抖着手,指向桌上那叠牛皮纸文件。
“看。”
杨厂长狐疑地瞥了一眼陈颜,随即拿起文件。作为从技术岗位爬上来的厂长,他的专业素养远非李怀德可比。
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线条与数据,杨厂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份轻飘飘的文件险些从颤抖的掌心滑落。陈颜没有动,只是静静伫立,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图纸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上。
李怀德喉结滚动,呼吸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整个人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这……”杨厂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无法抑制的战栗与狂热,“这怎么可能?”
最后一丝侥幸,在李怀德惨白的脸色中彻底粉碎。他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猛兽:“老杨,刚才陈主任提过……那玩意儿当量,是广岛那一枚的数百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实物就在大院里,不信可以现在就去验。”
“当啷——”
茶杯盖重重磕在瓷壁上,清脆刺耳,瞬间割裂了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杨厂长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威仪万千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剧烈收缩震颤。他没有话,只是像尊雕塑般僵在原地。作为主管技术与生产的厂长,他虽未亲眼目睹真容,但那些违背常理的公式、精密到极致的结构,以及那个令人心悸的“聚变”词根,都在疯狂暗示同一个事实——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恶作剧。
“老……老杨……”李怀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背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血沫,“真的是……那个?”
杨厂长置若罔闻。他哆嗦着手探入上衣口袋,试图摸出一支烟。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掏了三次才勉强捏住烟卷。火柴划燃两根便断,最后,是陈颜随手将打火机推到了桌沿。
“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
杨厂长猛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却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稍归位。
“陈……陈主任。”嗓音沙哑破碎,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便这图纸有万分之一的真实性,你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陈颜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今的气:“意味着咱们不用再看别饶脸色吃饭。意味着脊梁骨能挺直,意味着以后谁想动咱们的心思,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命看到明的太阳。”
看着年轻人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杨厂长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那是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终极武器啊!
怎么从他嘴里出来,就像是在谈论菜市场里的白菜一样稀松平常?
深吸一口气,杨厂长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间,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战火洗礼后特有的狠厉与决绝。
“老李。”他声音冷硬如铁,“封口令。除了咱们三个,任何泄露风声者,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言罢,他抓起资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 ** 办公室。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的目标明确——办公桌上那部猩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拨号盘转动的齿轮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悚。
“嘟……嘟……我是王振邦。”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
杨厂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将话筒死死抵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部长,我是杨。有绝密急报。”
听筒那端静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硬的单字:“讲。”
喜欢暴富:我的供销社无需票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暴富:我的供销社无需票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