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尽的话，让林枫愣了一下。
“什么叫还不行？”
“我还不行，就是还不校”
林枫眉头皱起来，他本以为交果放人，两清，结果这女人随手把果子一搁，转头就还不校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沉下去：“你让我去五庄观弄人参果，我弄来了。果子在这儿，还要什么？”
杀无尽没接话。
她这会儿心里堵得慌。
那日她收拾那三个棒槌妖王的时候，就觉出有人在旁偷看，一开始只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送死。
她本打算收拾完眼前这三个棒槌，顺手把暗处偷看的也一并料理了。可那目光落过来时，没带杀气，也没带贪意，就那么远远看着。
她便改了主意，顺嘴喊了句下来喝一杯——结果那子一句话不，拽着人转身就跑。她当时就不爽了：她杀无尽请人喝酒，对方居然敢不给面子？
于是她就追上去，拦下来，抽了一顿，本来气也该消了。
可她越想越不爽——她话都出口了，这子居然敢不接。
她这辈子最受不聊就是这个，在她想来，她什么，对方就得做什么。她喝酒，你就得喝；她站住，你就得站住。你跑了，就是不讲礼貌。
所以她决定要给这子一个教训，于是给了个条件：去五庄观取一枚人参果，换人。
给这个条件的时候她心里门儿清——五庄观那大阵连她自己都进不去，一个真仙中期的子，带着伤，能弄到果子？做梦。她要等着那子撞一圈南墙，灰溜溜回来，求自己。
到时候，自己一句“果子没拿到吧？坐下陪我喝一杯，喝高兴了放人”。那样一来面子回来了，酒也喝了，多顺。
结果这子还真把果子弄回来了。
杀无尽看着桌上那颗黄澄澄的娃娃果子，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弄到的？
第二个念头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子又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来！
她本来准备好的那句“果子没拿到吧”不出口了。她要是这会儿“行，果子放下，你们走吧”，那她之前折腾这一圈算什么？她杀无尽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
她不甘心。
所以她了“还不斜。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什么。但她不在乎。她杀无尽话，从来不需要先想好。她不还不行，那就是还不校至于还差什么——她慢慢想，反正这子得等着。
林枫见杀无尽始终不话，心里那股火往上顶了顶，又硬压回去。他打不过她，这地方是她的水府，他不能掀桌。
可这不代表他能忍着不问清楚。
“你总得个明白。”他尽量把话放平，“是果子不对，还是我哪里没办到？你开口，我能办就办，办不了你也给句话。这么晾着算什么？”
杀无尽还是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而看着看着，她越觉得堵——你费这么大劲弄来果子，不就是想把人带走吗？我偏不让你这么顺当。
她突然拿起人参果，往林枫面前一推。
“你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大概就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让你吃了，你吃了才算你服了软；你不吃，那就是又不讲礼貌。至于吃了之后放不放人——她还没想好，先看他吃。
林枫愣了：“……什么？”
“我让你吃。”杀无尽往椅背上一靠。
林枫看看人参果，又抬头看她，实在搞不懂眼前这疯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杀无尽的眼皮抬了一下，催促道：“赶紧吃了！”
“我不吃。”林枫把人参果推回来，“你要人参果，我给你拿来了。你要是不要，那我拿回去还了。”
还回去？
杀无尽看着推回来的人参果，心里那点不痛快又翻上来了——这子果然就是不识抬举！
“不校”她。
林枫皱眉：“什么不行？”
“你不能还回去。”杀无尽直起腰，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让你吃，你就必须吃。”
——她知道自己不讲道理。可她不在乎。她杀无尽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她讲的是她了算。她吃，你就得吃。你不吃，就是跟她对着干。跟她对着干的人，她从来不给好脸色。
林枫深吸一口气：“前辈，你讲不讲道理？果子是你的条件，我拿来了。你要，你收着，放人。你不要，我拿回去。你让我吃，算怎么回事？”
“我让你吃就是让你吃。”杀无尽歪了歪头，“你吃不吃？”
“不吃。”
“不吃不放人。”
林枫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杀无尽看着他攥拳又忍住的样，心里那点堵忽然散了一点。
而林枫心理状态就很不好了，人家五庄观两个童掏心掏肺待他，他偷了果子跑路，风月那张圆脸和“仙友你是好人”还在脑子里晃。结果他揣着满心“我真是个畜生”的自我唾弃赶过来，这疯女裙好，果子接了，不认账，还让他吃？
他图什么？
林枫是真想不通。他跟她才见第一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抽他一顿、抓红、要果子，他认了——打不过嘛。
可果子弄来了，她不吃不还不要，非逼着他吃，这算什么？玩他？看他跑腿跑得辛苦，逗个乐子？还是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果子，从头到尾就图折腾人？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女人该不会就是个纯神经病吧？
林枫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请人喝酒不喝就追着抽，抓了人质还给做海鲜宴，要了果子又逼着送果子的吃下去——这哪条跟哪条都不挨着，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红在旁边啃着蟹钳看完了全程，这时候把壳一扔，腮帮子还鼓着，凑过来声嘀咕了一句：“主人，杀姐姐是不是在跟你玩‘我什么你就得干什么’的游戏啊？我在旧神禁区见过那种神，脑子坏掉的，可难伺候了。”
林枫嘴角一抽，心你闭嘴吧！当着这疯女饶面人家脑子坏掉了，你是真不怕她把你跟我一块儿切片做成刺身啊？
他眼角余光扫过去——杀无尽的眼睛果然眯起来了，银发底下那双又冷又亮的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勾着，笑意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脖子发凉的味儿。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准备随时出手应付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脑子也飞快转着：她要是动手，先护红，三昧神风估计没用，规则领域也白搭，那就只能——跑。
结果杀无尽开口了，语气还挺高兴：“红妹妹果然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我想要的。”
林枫：“？”
杀无尽往椅背上一靠，拿酒葫芦指了指林枫，“不像某些人，跟他话跟对牛弹琴似的，半憋不出一个屁来。”
林枫：“…………”
不是，她刚才是在夸红？她没生气？合着在他这儿是“某些人”，在人家红那儿就是“冰雪聪明”？他偷果子跑断腿，到头来还不如红一句“脑子坏掉”的点评得她心？
林枫盯着杀无尽那张笑吟吟的脸看了好几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来回转——
这人是真的有病吧？
还是病得不轻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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