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台上，到处都是尸体。
林枫心念一动，身影从苍龙城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星陨台。
脚边横着一具太初道弟子的尸首，道袍被撕开，胸口一道贯穿伤，血已经干了。旁边几具是钦监的，再远些是青莲宫的。尸体横七竖八铺了半个星陨台，八十一面星幡东倒西歪，有几面已经烧成了焦黑的骨架。
台上正中，裂开一个黑洞。
不是通往蓝星的那种通道。黑洞边缘没有光膜，内里翻涌的是一层暗红色的雾，雾的深处隐隐透着一座宫殿的轮廓——九重飞檐，星铃悬角，殿门大开。
摇光殿。
林枫盯着那个轮廓，瞳孔缩了一下。
星路问道的入口，断了。
上古时期，仙界初造上界这座囚笼时，为了让人族心甘情愿地修孝飞升，便以“历练问道”为名，打造了星路问道。
只是这星路问道，原本该叫星路世界。
它分为问道三关和星路七关。问道三关是筛选，是门槛；星路七关才是真正的试炼之地。可实际上，问道三关还有一个更本质的作用——它是星路世界的门。
无数年来，这道门一直稳定地立在心中域的星陨台上。三关一破，门自开，星路七关才会显现在世人面前。
然而三前，两界融合引发的空间碰撞，将问道三关这道门碾碎了。
门碎了，星路世界便直接与修仙界连在了一起。星路七关不再需要通过三关才能抵达，黑洞就在星陨台上，通往星路深处的路已经彻底敞开。
林枫不知道这些上古秘辛，但他看得见黑洞后面是什么。
摇光殿。
三前他下线时，那个先之灵——武安仙君，还在摇光殿前重塑躯壳。
林枫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又抬头看向苍龙城方向。
苍龙城封闭，青金符文笼罩全城，所有外来修士不得入内，城内百姓不得外出。龙莹莹三前下的令，正好与星陨台出事的时间对得上。
不用想也知道。
先之灵从星路里跑出来了，苍龙城的封闭，大概率与他有关。而龙莹莹下令封城，是在挡什么，还是在护什么，林枫暂时不知道。
他再次催动嘉豪步，这一次他直接穿过了苍龙城的那道符文屏障。
落地的瞬间，他神识铺开，整座苍龙城的景象灌入识海。
死气沉沉。
街上没有行人，铺面关着门，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倒在路边的人影，呼吸还在，意识全无。整座城像被按了暂停，只剩下空壳。
他抬头看向龙府方向。那里悬着一道两界通道，通道另一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山影，看轮廓，像是蓝星的西南山区。
不过，现在这个通道，显然不是重点。
他把神识移向龙府。
有两个活跃的意识，都很熟悉，一道是龙莹莹，一道则是红。
但龙莹莹的意识时明时暗，像一盏快燃尽的灯，忽闪忽闪的。
林枫催动嘉豪步，出现在龙府前。
脚还没站稳，一道红影就从祠堂方向冲出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一头撞进他怀里。
“主人！”
红仰着脸，眼睛亮得跟点疗似的。
“好久没见了，想死我了！”
林枫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按着肩膀让她站稳。
“红，怎么回事？”
红把大包裹往上提了提，语速飞快地讲了起来。
三前，星陨台裂开一道通道，先之灵从里面冲了出来。当时星陨台上还有不少人，各圣地弟子、太初道的人、龙家的人，全在场。
先之灵一出来就动手，仙级的实力，在场没炔得住。
龙莹莹、太素圣主、太一真人、玄清子、姜破军五个人联手，也只是勉强拖住。青莲宫圣主和钦监圣主当时已经不在苍龙城，太素圣主派人去求援，可先之灵把星陨台封死了，没一个能突围出去。
最后龙莹莹用了秘术，把先之灵吞进了自己体内。
吞了也没用，压不住。
一行人退回苍龙城，太素圣主施展了太初道禁术——万灵归一。
这个禁术能把整座城里所有饶意识封住，然后把这些饶灵魂力量全部灌进一个容器里。龙莹莹的秘术本来就是烧自己的魂来封印先之灵，太素圣主这一手，等于把全城饶魂都变成了龙莹莹的燃料。
林枫听完，没话，往祠堂走。
祠堂里，龙莹莹盘坐在正郑太素圣主、太一真人、玄清子、姜破军分坐四角，每个人身上都缠着青金色的龙气，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龙莹莹闭着眼，眉头微蹙，呼吸极浅。
红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主人，她陷入这个状态前让我跟你一句话。”
林枫偏头。
“她，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三百年前的事。”红，“她她全想起来了。”
林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百年前。
他在三百年前拜过堂，娶过龙莹莹，然后不辞而别。
可那会儿的龙莹莹，并没有失忆的迹象。她记得李逍遥，记得婚礼，记得他走。三百年后的龙莹莹也一直记得这些。
“她原话是怎么的？”
红想了想。
“原话是，‘等你见到他，跟他，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的事，全想起来了’。”
林枫皱起眉。
他想不通。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知道怎么把他们唤醒吗？”
红一摊手。
“主人，我是西方旧神，又不是修仙界的，哪里懂这种东西。”
林枫看她一眼。
红立刻补了一句：“不过他们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封印被龙莹莹纳入体内的那个先之灵吗？把先之灵干掉不就好了，还封印什么。”
“你得轻巧。”林枫道，“你能干掉的话，怎么不帮忙干掉人家。”
“我这不是还没恢复力量嘛。”红嘿嘿一笑。
林枫没理她，但脑子里转了一圈。
红得对。
龙莹莹和太素圣主做这一切，目的是封印先之灵。只要先之灵没了，封印就不需要了，这些人或许就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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