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身体一紧，回过身来，只见身后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玄衣女子。
她领口极低，那片雪白几乎要撞进人眼睛里。腰细，腿长，眼尾微微上挑，像用最省布料的夜色裁出来的。
“人皇陛下，你就这么想见我么？”
烟嗓，沙沙的，像有人在他耳边划了根火柴。
听得他差点下意识摸口袋，想给这姐们儿递根烟。
“你就是玄武身上的那条蛇？”林枫定了定神，“你们不是同体吗？怎么还分开了？”
“同体两身，有需要的时候我就骑他身上。”
女子得自然。
林枫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高挑女人骑在沙弥头顶的画面，那冲击力，比他刚挨的玄武血还猛。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清出去：“那我该如何称呼两位？”
“叫我玄女就好。”她完，指了指旁边的沙弥，刚要介绍。
“武男？”林枫嘴快了一步。
玄女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朝后仰了仰，那对胸器跟着颤得惊心动魄。
沙弥的脸已经黑透了。
“叫我武就好。”
“武加玄女，你俩凑一起才是玄武，明白了。”林枫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就直接骑你头上？”
武没话，只是把手腕上的黑色念珠转得飞快。
玄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斜了他一眼：“人皇陛下若想看，现在就能给你骑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林枫摆手，“刚淬完体，心脏不宜剧烈运动。”
“那真是可惜。”玄女笑得意味深长。
林枫赶紧扯开话题：“现在差不多该出去了吧？”
武点点头，接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林枫只觉得周遭突然暗了下去。
等光线恢复，眼前已经变了模样。
他们已经回到了星图下方。
星图下聚集的人比方才多了一倍。
除了龙家、青莲宫和钦监，秦家风家和万魔渊的人也到了。鬼无涯站在人群后头，脸色仍有些苍白，目光在林枫身上一触即分。
元圣主还立在原地，像在等什么。
玄女一出现，周围至少半数男修的眼神就不对劲了。有人装模作样看星图，有韧头咳嗽，还有几个年轻弟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龙傲凑到龙战耳边：“二叔，这谁啊，跟妖精似的。”
龙战只扫一眼，就把头别开了：“别问，我恐高。”
龙傲愣了半秒，才顺着他的目光明白过来，耳根“唰”地红了。
武站在玄女身后，个头还没到她的腰。两人同框，像从某个禁忌话本里走出来的奇异组合。
秦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武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但身体里的剑意本能地颤了颤。
“这两位是？”段涯上前一步，语气还算镇定。
“玄武。”林枫没多解释。
玄女朝段涯笑了笑，烟嗓轻飘飘的：“哥哥，道行不浅啊，印堂发亮，身带桃花劫。”
段涯表情一僵，连退两步。
龙战没憋住，直接乐出了声。
“玄武已归位，只差白虎、朱雀，它们皆在星路之上。”元圣主的声音不重，却压得整片星雾一静，“老夫先去了。”
完，黑衣如墨的身影向前迈出一步，像是被星图深处抽走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众人还没从“先去了”三个字里回过味来。
龙战先开了口：“这人怎么总跟交代后事似的。先去了，他要去哪儿？投胎？”
“二叔，你能不能别在圣主背后嘴碎。”龙傲叹气。
“他听见也不怕。”龙战耸肩。
段涯冷冷看过来：“龙二爷，你若再对监正不敬，我不介意先与你论一论。”
“行了。”龙洛姬扫了一眼，周围空气都降了几度，“谁要动手，进了星路再。”
段涯没再话，龙战也见好就收。
“我们各自根据所得星子点亮命宫，进入第三关吧。”龙洛璃开口了。
话音落下，七十二颗星子齐齐升空，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萤火，稳稳落入七十二座命宫。白光漫过她的身影，再散开时，人已经不在石台上了。
众人纷纷照做。
玄女朝武勾了勾唇：“走吧，光头。”
武没理她，抬手指向星图。一颗星子飞来，孤零零地嵌进某处命宫。
光芒一闪，两人同时不见，只留下玄女那句带着笑的“人皇陛下，我在星路上等你哦”在星雾里转了两圈。
林枫见两人只是点亮一个命宫就一同消失，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同体双身。”
这种过关方式就跟早年抢火车票一样，有票的上车，没票的干瞪眼。区别在于，这星路的票不花钱，看命。
龙傲也点亮了自己的命宫，临消失前还冲他喊：“姑父，你赶紧跟上啊！”
“知道了。”
他心念一动，一百零八颗星子如闻号令，整片星图像被谁按下了总开关，所有命宫同时大亮。
刺目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的身影吞没。
再睁眼时，脚下是一座青石演武台。
台面斑驳，裂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旧痕，像是几千年没换过地砖。四周被灰白色的雾裹着，看不到边界，也听不见风声。
对面站着一个人。
龙傲。
两人大眼瞪眼，互相看了好几息。
龙傲嘴角抽了抽，整个人像被雷劈傻的鹌鹑，喃喃道：“姑父，我喊你跟上，你这也跟得太紧了吧？”
“这什么情况？”林枫环顾四周。
龙傲苦笑：“这是进入星路前的最后一关，规则很简单，谁赢了，谁进星路。”
话音刚落，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演武关，胜者入星路。】
“你打算怎么办？”林枫活动了一下脖颈，“咱俩打一架？”
“打什么打啊。”龙傲连连摆手，表情像吞了半斤黄连，“我才合体期，你现在也合体期了，我用头跟你打？我认输。”
他得干脆，仿佛认输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林枫倒不意外。这子从见面起就滑不溜手，能不打绝不动手，标准龙家第一识时务者。
“你确定？不试试？”他又问了一句。
“试个锤子。”龙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姑父，姑就交给你了。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守好大姑。”
他这话时，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语气也认真起来。
“你放心吧。”林枫应下。
龙傲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我先撤了。姑父，等你走完星路，我请你喝酒。”
他完就朝台边走去，才走出几步，整个人便像被风吹散的影子，一点点淡去。
在身影彻底淡去之前，龙傲忽然朝林枫竖了个大拇指。
“姑父，星路之巅，等你剑开门。”
演武台上只剩下林枫一个。
空灵声音再度响起。
【胜者，入星路。】
——
星陨台外，龙傲的身影刚出现，就被一道娇的身影一脚踩在脑袋上。
“怎么就出来了？”
龙傲苦笑：“奶奶，我第三关遇到姑父了。”
龙莹莹这才跳了下来，“难怪，那就没事了。如此也好，反正你才合体期，真到了星路，你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龙傲捂着脑袋，表情委屈得像被先生罚抄了一百遍族规。
“奶奶，您话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委婉能让你打赢他？”龙莹莹背着手，头也不回。
龙傲闭嘴了。
“诶，老腊肉，那个不是龙家的子吗？”
一道清脆的语声从远处传来。
龙傲循声看去，远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前面是个一身红衣、背着大包裹的姑娘，头发在风里乱翘，眼睛又大又亮。后面跟着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步子不紧不慢，整个人像从月亮上走下来的。
正是红和叶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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