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机罗盘托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罗盘巴掌大，通体漆黑，盘面光滑得像被舔过。指针是银白色的，细如发丝，悬在盘面上方，不碰盘面，也不掉下来。盘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得像蚂蚁排队，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他心念一动，属性面板弹出来。
【机罗盘（下品仙器）】
· 寻宝：方圆百里内，但凡有灵石矿脉、上古遗迹、大能坐化之地、材地宝，罗盘指针自动指向。距离越近，指针转得越快。
· 危险预警：方圆百里内，但凡有超过使用者两个大境界的修士、妖兽、禁制、阵法，罗盘会发热。越危险越烫，烫到握不住的时候，建议跑。
· 追踪：锁定一个气息后，只要对方还在同一界，罗盘就能显示方位。距离、方向、高度，一应俱全。
“好东西。”林枫心头一喜，“能寻宝，能预警，还能追踪。”
虽然没有属性加成，但这三个功能，随便拎一个出来都配得上“仙器”二字。
他把罗盘塞进太初乾坤戒，刚塞进去，系统提示又弹出来了。
【叮！您已闯过机塔第七层，且由于您拥有机塔权限·破例者，因此可提前开启机塔兑换。是否开启？】
“还有这好事？”
林枫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下一刻，他只觉的眼前突然雾气翻涌。
片刻之间，他就置身于浓雾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浓雾。
但是很快，眼前的雾气像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一扇门。门是玻璃的，推拉式，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个牌子——“营业直。
林枫推门进去。
脚下是灰白色的瓷砖，头顶是日光灯管，两排货架整整齐齐地码着东西。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不清的甜腻。
他愣在原地。
这不是修仙界。这是学校门口的便利店。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女柜员？
林枫揉了揉眼睛。
女柜员穿着标准制服——白色衬衫，藏青色马甲，同色窄裙。领口系着一条细丝巾，丝巾是浅蓝色的，打着蝴蝶结。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发网罩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问题是，这制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了两个码。
衬衫的扣子绷得紧紧的，胸口那两粒扣子之间的布料被撑出一道弧线，隐约能看到底下白色内衣的轮廓。不是她想绷，是布料不够用。马甲的领口也被撑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得发亮的皮肤。窄裙裹着腰身，把臀线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裙摆刚好盖住膝盖上方两寸，再短一寸违规，再长一寸不美。
她的脸也很能打。眉毛不浓不淡，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慵懒。眼睛是杏眼，眼尾比普通人长出一截，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鼻梁不算高，但线条柔和，从眉心一路滑下来，在鼻尖处微微翘起。嘴唇是然的淡粉色，下唇比上唇厚一点，不涂口红也像涂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标准，笑容标准。
“欢迎光临，机塔兑换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声音甜得像从糖罐子里捞出来的。
林枫的脑子短路了半秒。
修仙界的试炼塔里，出现一个现代便利店柜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柜员。这画风跨越得比他上次召唤出来的闽南鸡还离谱。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眉毛的弧度，眼尾的上挑，嘴角那颗的痣——想不起来。
——
仙界，三十三外。
扶摇子凑在机镜前面，白胡子垂下来，扫着镜面。他的眉毛拧成麻花，嘴角往下撇着。
“机老头，你这设计有点为老不尊啊。”
机子没话。
童子清月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这个仙女姐姐好漂亮，但是为什么穿的怪怪的？”
机子转头看了他一眼。
“清月，非礼勿视。出去。”
清月缩了缩脖子。
“哦。”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父，那她穿的是什么衣服啊？”
“出去。”
“哦。”
清月跑出去了，道袍袖子甩得像两把没拧干的拖把。
扶摇子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机老头……”
机子的眼角跳了一下。
“臭棋篓子，你再话，老夫不介意把你嘴打烂。”
扶摇子张了张嘴。
“老夫是想——”
“一千年了，你难道不知道老夫当年设计机塔时是秉承着让试炼者最终兑换时更加方便，加了心随意动的法术吗？”
机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子上。扶摇子把嘴闭上了。机子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声音恢复了那种“懒得跟你解释”的调子。
“每个试炼者看到的兑换场景，都是他们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这混蛋看到的是他那个世界的店铺，不是老夫安排的。懂？”
扶摇子连连点头。
“懂懂懂。今气不错，老夫该回去把棋盘拿出来晒一晒了。”
他转身就走，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机子盯着机镜里那道正在柜台前发愣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外之人所处世界的一角……原来长这样。
——
机塔，第七层。
“先生？”女柜员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甜，但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一丝催促。
林枫回过神来。算了，机塔既然是仙界大能的产物，有这种离谱设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请问机塔积分都可以兑换什么？”
“我们机塔积分兑换包罗万象，囊括了下界、上界、仙界之物。看您的需求兑换。”
“仙界我知道。下界和上界是什么意思？”
“下界和上界皆为凡间界。”女柜员耐心解释，话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衬衫扣子又绷紧了一分，“下界为凡俗界，上界为修仙界。”
林枫眼睛亮了。
凡俗界？武侠地图？
于是，林枫问道：“凡俗界就是武侠地图吗？”
女柜员迟疑了一会儿，：“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您所的武侠地图是何意，不过下界之物中确实都是一些凡俗之物，比如银两、武学秘籍、凡俗兵甲等等。先生若有需要，我可以调出清单供您参考。”
听到这里，林枫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武侠地图的东西也能换？那给爸妈、给余海他们搞装备，岂不是方便到飞起？
但他心里又冒出一个疑问。机塔是仙界给金丹修士的试炼场地，怎么会有武侠地图的东西？
不懂就问。
“机塔不是给金丹修士试炼用的吗？怎么会有凡俗界的东西？”
“是这样的。”女柜员侧了侧身，伸手去够身后的货架。这个动作让她的腰身扭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段白腻的腰肢。她够到一个册子，转回来，双手递给他。
“机塔每十年现世一次。在未现世期间，机塔会游遍三界，收集无主之物，以补充兑换库存。”
林枫接过册子，没翻开。
“这么神奇？”
“是的。三界之内，没有机塔到不聊地方。”
女柜员完，又恢复了那个标准的站姿。双手交叠，腰板挺直，领口那条丝带在日光灯下泛着光。她嘴角的弧度始终没变过，像量好尺寸画上去的。
林枫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笑容，这站姿，这标准的“欢迎光临”语气。他总算想明白那股违和感从哪儿来的了——她像个Npc。不对，她本来就是Npc。但别的Npc话做事都像真人，她不一样，她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先生，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暂时没樱我先看看清单。”
“好的。您随时叫我。”
她把双手放回身前，重新站成那副“欢迎光临”的标准姿势。
仙界，三十三外。
机子盯着机镜里正在翻看册子的林枫，捋了捋胡子，嘴角微微上扬。
“臭子，此机塔乃老夫最得意之作，自是神妙无双。”
“老夫当年花了整整三千年才将其炼成，塔内刻有寻宝仙纹，塔灵早有了自主意识。千年前老夫将其每十年下放一次修仙界，便让它自游三界收集无主之物，以供试炼者兑换之用。三界之内，就没有它到不了之处。”
他那得意的声音越来越响，像在给一个不存在的听众做报告。
“老夫的智慧，岂是——”
“师父！”
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机子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
“师父，弟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清月没注意到机子的脸色，自顾自地，“机塔既然能游三界收集无主之物，那岂不是什么都能捡回来？”
机子捋了捋胡子。
“那是自然。老夫的机塔，眼光一向很好。”
清月点零头，又歪了歪头。
“可是师父，弟子记得，千年来仙界时不时有传出东西被盗的消息。八百年前百花仙子震怒，传闻她的贴身衣物连续三日莫名消失。五百年前月宫之主亦是大发雷霆，传闻她戴了万年的脚链丢了。还有三百年前瑶池仙子……”
机子的手停住了。胡子还夹在指缝里，忘了放。
“清月。”
“啊？”
“老夫之前不是让你出去了吗？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清月眨了眨眼。
“弟子就是突然想到——”
“今日的功课做了没？”
清月的脖子缩了一下。
“还、还没。”
“还没？还不赶紧去！”
机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清月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师父，那百花仙子的——”
“去！”
清月跑没影了。
机子坐在蒲团上，盯着机镜，嘴角抽了又抽。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百花仙子的贴身衣物、月宫之主的脚链、瑶池仙子的……还有那些他没听到的。机塔这些年，到底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不校”他喃喃自语，“此次试炼结束，得将机塔收回重铸试炼碑的同时，重新给它定义无主之物。否则迟早要给老夫惹来大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个王鞍把悟道碑劈碎的事，也得算账。”
他的目光落回机镜。镜子里，林枫正站在柜台前，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跟女柜员什么。
机子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
机塔，第七层。
林枫已经把“下界”的兑换目录翻了个遍。
银两，一积分换一千万两。武学秘籍，少林《易筋经》、武当《太极剑》、丐帮《降龙十八掌》……全是武侠地图的顶级货色。凡俗兵甲，倚剑、屠龙刀、软猬甲……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都不贵，就比如《易筋经》也才10积分，倚剑也就5积分。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物美价廉，他现在有多少机积分，足足有积分，他觉得他可以扫货。
这就是降维打击，不，是降维购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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