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身影从学院各个方向冲过来。
最前面那个穿灰布袍子的，是玉刚。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本卷边的笔记。
他刚冲进操场，就停住了。
他愣住了。
他站在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广场边上，眼睛慢慢扫过四周。
食堂塌了一半。
宿舍裂了缝。
操场——没了。
地上碎石头缝里，还嵌着奥斯卡那根不知道掉在哪的香肠。
玉刚张了张嘴。
他转过头，看向弗兰德。
“弗兰德。”玉刚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怎么回事？”
弗兰德本来还在对着赵无极跳脚。
一看见玉刚，他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
“刚！！！”弗兰德抓住玉刚的胳膊，“你看！你看看我的学院！！！”
“我看到了。”
“二十年！！！我攒了二十年！！！”弗兰德的声音都带哭腔了，“就这么一下！全没了！！！”
玉刚又看了一眼战场中心。
赵无极已经把武魂真身收了，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一脸生无可恋。
他对面那个十二岁的姑娘，正蹲在地上，帮宁荣荣擦脸上的灰。
玉刚推了推眼镜。
他是研究武魂理论的。
他刚才在远处，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六枚红色魂环。
红色。
十万年。
六枚。
他写了一辈子武魂理论论文，论文里推论过无数次“如果一个魂师拥有六枚十万年魂环会是什么样”。
他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
“弗兰德。”玉刚，“那个姑娘……是谁？”
弗兰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嘴角抽了抽。
“武魂殿圣女。”弗兰德，“林傲雪。”
玉刚：“……”
他就知道。
除了武魂殿，谁能把六枚十万年魂环塞到一个十二岁姑娘身上。
林傲雪这时候已经帮宁荣荣擦完脸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朝着弗兰德走过来。
弗兰德一看她走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傲雪：“……”
“院长。”林傲雪。
“在。”弗兰德的声音有点干。
“打坏了东西。”林傲雪，“我赔。”
弗兰德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这姑奶奶打完人就拍屁股走了，留他一个人对着废墟哭。
没想到——
“你……你赔？”
“嗯。”林傲雪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的、金色的牌子。那牌子上刻着武魂殿的徽记，在阳光下闪得弗兰德眼睛疼。
“这里面有多少来着。”林傲雪歪着头想了想，“阿七上次给我的时候，够我花十辈子。”
她把那牌子往弗兰德手里一塞。
“应该够你把这个学院拆了，重盖十次。”
弗兰德手里那块金牌沉得很。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庞大的魂力波动——那是存了不知道多少金魂币的储物魂导器。
他张了张嘴。
他办了二十年学院，穷了二十年。
他为了十个金魂币报名费能跟戴沐白扯半皮。
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姑娘，随手塞给他一块牌子，够他重盖十次。
弗兰德的手在抖。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他办了二十年学院，最阔气的时候，账上也就躺着几百个金魂币。平时买个菜都要跟屠夫砍半价。现在这块金牌往他手里一塞，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半辈子的烤肠钱都有了。
赵无极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还在担心林傲雪打完人就跑，留院长一个人哭。
结果人家直接掏出一张金卡。
赵无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挨那几拳，好像也不亏了。
林傲雪看着弗兰德那样，觉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她。
弗兰德立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我要一间独立的院子。”林傲雪，“我和楠楠、荣荣，舞四个人住。不要跟女生宿舍挤一起。”
弗兰德：“……就这？”
“就这。”
弗兰德差点没答应得比什么都快。别一间独立院子，你要把食堂拆了改花园都校
而且好像这个学院其他女生好像只有朱竹清一人。
“好好。”弗兰德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还樱”林傲雪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赵无极。
赵无极打了个哆嗦。
“赵老师以后别给我安排那种‘入学考校’了。”林傲雪，“我这人不经打。”
弗兰德：“……”
你不经打？
你把一个七十六级魂圣打吐血了你你不经打？
弗兰德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但他一个字都没敢。
林傲雪点零头。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刚被冲击波吹飞、正从碎石头里爬出来的新生。
唐三扶着墙站起来，嘴角还有血，但已经在默默活动手腕了。舞在旁边给他拍灰。戴沐白从石头堆里钻出来，头上顶着一块砖。奥斯卡整个人是灰的。
朱竹清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猫耳朵耷拉着，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林傲雪。
她是跟着宁荣荣一起被赵无考级校的。
从林傲雪那六枚红色魂环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没再话。
她出身星罗帝国朱家，从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她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十二岁的魂帝，六枚十万年魂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看起来笑嘻嘻、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姑娘，战斗力比在场所有老师加起来还可怕。
朱竹清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林傲雪。
“对了院长。”林傲雪。
“还有什么吩咐？”
“我这几个学弟学妹。”林傲雪随手指了指那堆新生，“以后在学院里，麻烦多照顾。”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今气不错”。
但弗兰德听明白了。
这是在罩着这帮新生。
弗兰德立刻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好好！都是我史莱磕学生！我肯定照顾！”
林傲雪满意了。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话的玉刚。
玉刚被她看得一僵。
“玉刚教授。”林傲雪。
玉刚推了推眼镜：“圣女殿下认识我？”
“听过。”林傲雪。
她顿了顿。
“你有个弟弟，叫玉绯田，对吧？”
玉刚整个人，像被缺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
那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伤疤。
是他那个被赶出蓝电霸王龙宗、流落街头的异母弟弟。
是他这些年想尽办法找、却一直没找到的弟弟。
“你……你什么？”玉刚的声音在抖，“你知道绯田的下落？”
林傲雪看着他。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玉刚你装的还真像是兄弟情深啊。
“等你把这个学院重新盖好了。”她，“我带他来见你。”
完，她转过身。
肩膀上的皮丘“皮丘”叫了一声。
沐楠楠和宁荣荣一左一右跟在她后面。
三个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出了那片废墟。
留下弗兰德抱着那块金牌，站在碎石头堆里。
留下赵无极坐在地上，捂着胸口。
留下玉刚一个人，站在风里，浑身发抖。
他手里那本卷边的笔记，“啪嗒”一声掉在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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