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传胪当,周皇宫,奉殿,周皇钦点状元,众学子跪地谢恩。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面圣,不出意外,除了极少部分,绝大多数也会是此生唯一一次。
澹台生只是躬身行礼——周皇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担心他搞出什么让大家下不了台的举动,事先好好夸了他一通,难后准他“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礼毕,礼部捧着金榜出太和门,鼓乐导引,八人抬榜亭。大金榜张挂在皇城左门外的龙棚;皇城左门又桨龙门”,这也就是“鱼跃龙门”的由来
一甲三人——状元澹台生、榜眼吕蒙正、探花包拯——被特许走午门正中御道出宫,这是特许的殊荣;其余进士走侧门。公孙策差之毫厘,未能挤进一甲,排名第四,位列二甲。
来到东洛阳门外,礼部侍郎预备好彩棚,给三人簪金花、披红绸,最后就是骑马夸官(状元游街),伞盖、彩旗、皂隶引路,沿街百姓围观欢呼,可谓风光至极。二甲、三甲进士步行跟随,只有鼎甲三人跨马。
洛阳府主街上,展昭和凌楚楚看着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包大哥,激动得手足舞蹈,而旁边的平路挠了挠脸,总觉得生哥后边的榜眼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传胪次日,是官方正宴——琼林宴。礼部主办,在礼部大堂设宴,配有堂皇大气的宫廷礼乐。朝廷出钱,是“子门生”的庆宴,重视礼节,不能肆意喧哗酗酒。席位有规矩:状元单独一席,榜眼探花共一席,其余进士四人一席。
周皇没有出席,钦派中书令李斯为主席,读卷官、考官、礼部堂官全都到场。宴席上,这些政坛新丁拜考官、互相认同年,对于寒门士子来这是他们出席的第一场真正的政治宴会。
澹台生带着平路出席,虽然这于礼不合,但他故意这么肆意妄为,也没人敢拦他。也就在这里,榜眼吕蒙正认出了平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那日的“座山雕”义士,更没想到他是凌云侯的奶兄弟。
而这场仗义相助和不期而遇,日后也成了一段佳话。
第三,新科进士们来到午门前领赏,皇帝御赐状元六品朝冠、补服、金簪、靴带;其余进士赏彩花、银两、表里布料,还有一笔旗匾银,拿回去在家乡立牌坊、挂“进士及第”牌匾。
第四,澹台生领着全体进士到奉殿,上表叩谢皇恩。
第五,是释褐礼,新科进士到国子监文庙拜文圣、先贤,脱去布衣(释褐=脱平民衣服),拜谒先师。礼毕,国子监立进士题名碑,把这一科所有进士姓名、籍贯刻在石碑上,永久留存。
至此,官方典礼结束。之后就是私人放飞时光。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是时候放松放松、享受享受了。
稍有财力的就会组织同年雅集,新进士凑在一起宴饮、游玩、作诗,刻印《同年齿录》,记家世生辰,结下一辈子同年关系。同乡会馆设宴,本省京官、同乡在会馆摆酒,为本省新进士庆贺;寒门士子很多在会馆,这一场对他们格外温暖。
恩荣宴是礼仪性官方宴席,不是随便痛饮的酒席;真正放开来喝酒是在此时的会馆宴、同年私宴上。
也有韧调,不喜应酬,闭门等候铨选、分派官职,不参加各类酒席。而我们的侯爵状元,最嚣张,领了牌匾和赏赐,让管家跟曹大人打个招呼,就闪人了。是要回乡得瑟去。
澹台生最讨厌没良心的人,中状元对目前的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就喜悦度和对生活的影响程度而言,犹不及他高中秀才那会儿。但诞生一个状元郎,对给他活命之恩的澹台村百姓而言,影响是巨大的。他封伯时,澹台村免税三年,但他中状元给澹台村带来的影响可能持续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既能给他们带来精神慰藉,也能带来物质利益。
泽被乡里,正当时。
在澹台生赶路时,金榜名单已经随着传讯机通传下。他们一行七人,原路返回,先抵达江夏府,再到夷陵府,再到云梦县,再到澹台村,耗时近一个月。
从夷陵府码头上岸开始,一路敲锣打鼓,从府、到县、到本村;知府、知县、教谕、训导,带着僚属、生员出城、出郊迎接。摆香案、放炮。走到哪都是盛大的欢迎仪式。
夷陵府出了状元,这是府县学的荣耀,本县、本府文庙、学宫会把澹台生的名字记入本地《科甲录》,府志、县志专门立传;往后本地书院、府学、县学也会常请状元回乡讲学。
澹台生还特别接见了,三年前他前往岳麓书院求学时,分别接济了他五十两白银的夷陵府学正长官和云梦县县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道出了这段往事,躬身拜谢两位当时的雪中送炭。
有恩必偿,有债必还。他知道自己此举能够为二人带来名誉、顺遂和安全,甚至是财富。但这是他们应得的。
当澹台生在夷陵府知府、云梦县县尊等一众官员的陪同下回到澹台村时,澹台正德老爷子带着村民们早已望眼欲穿,久候多时。
此时的澹台村比起他离开时,早已大变样,三年前周皇御赐的“仁里”牌坊巍峨耸立,新的“状元及第”牌坊正在修建郑村口的路边多了一座官府的驿站。
骑在枣红马上的澹台生看着眼前众多喜极而泣的乡亲,一时也是感慨万千,高声道:“我回来啦!”
澹台村及附近闻讯赶来的他村村民、乡绅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凌云侯!”
一番拜见和嘘寒问暖之后,就是最隆重的环节,澹台生和村民们在澹台老爷子的率领下,将御赐的“状元及第”金字牌匾请进入宗祠,敬香告慰先祖。然后,请出族谱,详载今日盛况。不过,澹台生已不是族谱单开一页那么简单,而是单开一本,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澹台老爷子早已组织人手,将状元侯爵截至目前18年的点点滴滴记录成书,写了一大本。
晚上照例是村宴,现在已经是6月,桌上尽是澹台生熟悉的各种山茅野菜,吃得他心情舒畅。与他同席的是夷陵府知府、云梦县县尊、村长澹台老爷子和他二儿子澹台文远、奶娘王氏、学老师澹台明,以及平路。
衣锦还乡的平路春风得意,是整晚的氛围组担当和主持。一个村宴,对在中都操练了近两个月,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平路来,那是轻松把控。他有风度,有气场,放得开,节奏得当,祝酒词得体,酒量更是不再话下,简直成了十里八乡的第一俊后生,看得一众老娘们、姑娘眼睛放光。看得曾经的玩伴眼睛都快着火了。
平路的老爹豆腐枰自豪地乐开了花,逢人就:“那是我儿子。”
晚上,澹台生回到了自己曾经的草庐住宿。村里维护的非常好,没有擅自改动任何地方。这里只住得下他自己,江玉燕他们被安顿到了平路家里。好在这三年,平路没少往家里寄钱,他爹娘又给他添了个弟弟,家里的房子早已翻新扩建。
澹台生庞大的体型压得木板床嘎吱作响,透过窗户,他看到星空下黑压压的群山,听到山风吹过森林的动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晚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陪同澹台生回乡的官员们先行告辞,毕竟他们也是事务繁杂,能来已经是非常给面子。
澹台生在村里住了十,将以前熟悉的地方都游玩了一遍就启程离开。实话,多少有点住不惯了。另外,所有人都对他敬畏有加,礼貌的过分,包括奶娘王氏和澹台老爷子。他的草庐附近有村民全站岗,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临走前,澹台生在祠堂鼓励学村中学子发奋图强。并留下三笔非常可观的银子。
一笔请澹台老爷子帮忙建个三合院,不次回乡就不用住草庐了。偶尔怀旧一下可以,自我折磨可不校怎么建,在哪建,老爷子自己看着办就成。
一笔用来给村里祠堂和村塾翻新,以及购置笔墨纸砚和书籍。
一笔用来给成绩优异的学子发奖学金,资助他们完成学业,不用在贫困中苦熬。涵盖所有在澹台村求学的学子。澹台生建议老爷子组织一个委员会来负责审批。嗯,给隔壁李村长一个名额——枣红马就是这位送的,明远族叔的妻子李婶也是来自这个村。
此举赢得一阵欢呼。
离开澹台村,澹台生并没有回星城府,而是转道,前往武当山,去拜会张真人,去躲躲清静,因为周朝发动了灭梁之战,准备夺取梁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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