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农村办酒席,是一场融合了宗族礼仪、乡土人情与社交属性的盛大集会。谪仙般的澹台生携着倾城容貌的傅月池,还有村民们眼里的“省城”军爷们抵达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他们一踏进村口的牌坊,就鞭炮齐鸣,红纸屑漫飞舞。村长盛装出行,带着村职有头有脸”的人物上前见礼。
他们的到来,对于大蜀山村民来,既有利可图,也是长脸的事。更能增加村里的名声,这日后会转化为十里八乡中与他村争夺资源的本钱、气势和信心。农村就是既淳朴也势利眼,并不矛盾。
酒席未开,声势先起。村中宽敞的打谷场,早已微凉的秋风中架起数口大炉子还有土灶。十来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浓烈的白烟裹挟着肉香直冲云霄。乡村厨师傅挥舞着长柄大勺,在蒸汽腾腾中指挥若定;帮闲村民穿梭其间,洗菜、切肉、端盘,吆喝声、碗碟碰撞声交织。孩童们围着灶台垂涎欲滴。
暮色将近时,随着管事一声“上菜喽”,托盘的村民高声唱喏,一道道硬菜流水般呈上。红烧野兔、蘑菇炖山鸡、腊味拼盘(腊獐肉和腊野猪肉)、油焖斑鸠、清炖黄麂、香煎河鱼、笋干烧肉、清炒菱角、腌菜烧豆腐、新鲜的荠菜汤、蒸山芋,全部用粗瓷大碗盛着。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又量大管饱。
公孙衍见菜上齐,招呼道:“伯爷,乡间山间,比不上华庭酒楼,您尝尝看,是否合您口味?”
澹台生笑着率先动筷,夹了一块腊肉吃下。然后放下筷子,举起茶杯:“山珍、时蔬、野味、河鲜、新米,配上山间,日暮,袍泽旧友,公孙大人,没有比这更好的席面了。来,第一杯,敬谢为我们忙前忙后的乡亲们。”
众军士虽然有些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敬的,我们来吃是给他们脸。但凌云伯敬就得敬,所有人欣然应诺,举杯大声道:“敬谢忙前忙后的乡亲们!”
村长和两桌列席的村民激动得跟打摆子似的,酒碗都端不稳。那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伯爵敬酒这待遇。
众人一饮而尽之后,澹台生又道:“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你们死战不湍样子!来,这第二杯,敬我们自己,敬阵亡的兄弟!”
众军士听得血脉喷张,激斗树妖的往事又浮上心里,所有人轰然起身:“敬阵亡的兄弟!”虽然全都衣着便装,但气势丝毫不弱。
“干了!”
“干!”
围观的村民纷纷拍手叫好,傅月池连忙给澹台生的茶杯续上茶,他继续道:“今,我很高兴收到公孙大饶邀请,很开心再次与诸位共饮,来!第三杯,我敬你们!敬再相逢!”
“哈哈,伯爷您太客气了!”
“您在姑苏不也自掏腰包请我们吃席吗!”
“您不嫌弃条件简陋就好!”
“敬伯爷!”
·····
澹台生:“好,干了这一杯,赶紧动筷!你们不馋,我是馋得很啦!刚刚才尝了一口,别让我喝茶喝饱喽。”
“哈哈哈,干!”
“动筷,动筷!”
大蜀山的村民们奉上自酿的米酒或烈性白酒,穿梭在席间给客人们斟酒添菜。不一会儿划拳行令之声此起彼伏。五花八门的喊声夹杂着爽朗的笑声,将气氛推向高潮。即便是不胜酒力者,也在这热烈的感染下满脸红光,举杯共饮。
总共三十来桌,其中两桌是几个村的村长、村老。这些伯爵大人嘴里的美味,对吃了一辈子的他们来,也就那样。他们吃了几口,就忍不住了,起身开始轮桌敬酒。
澹台生的身份摆在那,敬酒的人那是络绎不绝,而平路勇敢地挺身而出:“生哥不喝酒,我来替他喝!”
于是乎,年少不知酒桌深浅的平路,立马被众人热情的惊涛骇浪给吞噬掉。澹台生才吃了个半饱,他就在打谷场边学龙叫了!
澹台生给平路体内打了一道真气,防止着凉,便不再管他。继续专心享受美食。只是不喝酒,真的会少很多乐子。
公孙策坐伯爷旁边,起初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学问,聊下局势,聊各国风云。但乏味的厉害,三五杯下肚后,策少兴致就起来了,撇下一心扑在美食上的伯爵大人,离开酒桌,开始巡场。
澹台生好笑地看着这位风度翩翩的知府公子在席间吟诗舞剑,没想到这也是个骚包的家伙。而他堂哥公孙衍就低调很多,一直陪着澹台生干座、尬聊。直到澹台生吃饱喝足,带着傅月池跑去和众人玩投壶游戏,他才跑去和部下们畅饮。
澹台生没有扫兴,和大家一直玩乐到深夜,最后实在困得厉害,被安排到村长家借宿。其余众人,少数是在农家借宿,多数则是在村里的打谷场上点堆篝火,在地上铺上谷草就和衣而睡。
第二日上三竿,吃了村民们热好的剩菜,才返回庐州城。心思多的老村长,详细打听了澹台生这位似乎所有军爷都毕恭毕敬的人物后,把村里鞣制了数月的一张虎皮硬要送给澹台生,只求给村里题副字啥的,留个痕迹。
澹台生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至于题字,伯爵大人没有搞什么诗词歌赋,拔出腰间的归藏,一剑将昨晚吃席的打谷场边的一块巨石削出平面,然后挥剑将昨晚宴席的播给刻了上去,最后加上一句:人间美味。
临走前,澹台生吩咐平路硬塞给村长40两银子,他向村里的两个军士打听过了,一张虎皮卖给货商在25到35两银子之间。这个价钱可不是数目,能买十几亩良田,盖一间普通瓦房,这个时代很多人住的还是茅草房,条件好的才住得起瓦房。
货商拉去庐州府城,卖给富或达官贵人,价格可达 40~50 两。这虎皮成色非常好,给40两,既不白拿,也不装大头。
回去的路上,众人酒气还没散尽,没有了来时的有有笑,一路上相当沉闷。神清气爽的澹台生看着旁边昏昏沉沉的平路和公孙策,优越感丛生。谁叫你们喝那么多,活该!
进到庐州城,有气无力的公孙策随意的向澹台生一拱手:“伯爷,学生精神萎靡,现在就想睡觉,就不邀请你们去我家做客了,咱们书院见。傅姐,平路,再会!”
澹台生好笑的看着被一帮老兵油子带歪聊翩翩公子,打趣道:“好的,策少,明书院见!”
公孙策一愣,怎么这二世祖一般的浑号被伯爷给听去了。笑着摇摇头,撂下他堂哥,拍马就走了。
澹台在一板一眼的公孙衍开口前道:“公孙大人,去忙你的吧,感谢你的盛情招待,也欢迎你有空去我府上做客。”
目光扫过他身后一群军士:“诸位也是如此!”
这一句话让未酒醒的众人瞬间精神抖擞,他们很多人终生都可能没机会再次踏出徐州,即便真的去到了星城府,自知身份悬殊,也不可能真的去伯爵府做客,但伯爷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面子,还有什么奢求呢?
“哈哈,谢伯爷,就冲您这句话,没事我都要专门跑一趟星城府。”
“的对!”
“哈哈,算我一个,咱们组队一起去!”
····
之后,一个多月,澹台生悠哉悠哉地过起了他的“州际交换生”生活。要么去鸿书院泡图书馆、听教授讲学,偶尔参与学术比试与探讨。要么就带着平路和傅月池游览泸州的名胜古迹,或是郊游。日子那叫一个潇洒。
这期间包拯调查黑衣人,依旧没有进展,即使公孙策也加入流查队伍。另外,八贤与高丽太子关于联媚商谈也是一拖再拖。不过这事得怪平路。
原因是,有一傅月池突然想起来,老爹曾吩咐她,到了庐州务必代他去拜访一下老友,也就是鸿书院山正。拜访长辈不能空手而去,于是趁生哥在书院学习之际,平路便陪着傅月池上街买登门礼。
两人刚购置完毕,就遇到了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在迎宾馆中实在憋不住,出门透气的高丽太子。这家伙可能是在高丽嚣张惯了,看到容貌倾城的傅月池就言语轻薄,还摆出自己身为高丽太子的尊贵身份,期待眼前的美女投怀送抱。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平路一枪撂倒。随行侍卫上前想要拿下平路,又被平路一枪干掉一个。傅月池这个曾经的二品老炮的宝贝闺女,也不是花瓶,平路再次装弹的间隙,她三下五除二就打翻剩下的护卫。
若不是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在生死存亡之际,突然想起掏枪的平路是谁,慌忙跳马求生,等待他的就不是大腿重枪,而是爆头了。当然,即便如此,伤势也不轻,毕竟平路的枪可不普通。
当街杀人,这可不是事,平路当即被听到动静赶来的捕头沈良收押,跟生哥一样是守法公民的平路没事人一样束手就擒。
澹台生听到火急火燎赶来的傅月池的通知后,没太当回事,抬手擦掉了傅月池眼角的眼泪:“别哭了,多大点事?走,跟我去迎宾驿。我要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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