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周皇好像忘了澹台生一样，一直没有召见他。
澹台生也不甚在意，他领着江玉燕，就像游客一样悠哉悠哉的在周王宫中到处参观游览，只要没人阻拦，他感兴趣的地方、看着漂亮的地方他就去转转。这在另一世，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曹正淳就跟在两人后面，这应该是周王的安排，既是照顾，也是观察。不过澹台生并不介意，有着这位东厂提督跟随，确实确实方便很多。况且东厂提督陪同，多大脸面啊。
在他到达的第三，张真人就醒了，第五就能下地慢走。所以有时候澹台生也跑去陪着张真聊解闷，舒缓心情。他俩没大没、不拘一格的聊方式也是让宫中御医、侍卫、曹正淳等人觉得不可思议，有时又忍俊不禁，有时又乐不可支。
皇族老祖周衡是在第五苏醒的，只是非常虚弱。事实证明，无论哪个世界，只要不缺钱，资源任取，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寿康宫正厅，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那几株腊梅早谢了，但枝头还挂着几片残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张真人斜靠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的脸色比前几好多了，虽然还带着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澹台生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杯茶——但他只喝了一半，剩下的都凉了，似乎在思索什么。
张真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想什么呢？这可是御供的龙井，一年就产那么几斤，外头想买都买不着。”
澹台生低头看了一眼杯中那清亮的茶汤，淡淡道：“那您老多要点，之后分我点”。
张真人哈哈一笑：“送你也是牛嚼牡丹，暴殄物。”
澹台生没接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请教：“真人，请教您一件事。”
张三丰挑了挑眉：“来听听！”
澹台生：“妖魔鬼怪，到底是什么？”
张三丰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澹台生继续：“我之前只在书里看过这些东西。《山海经》《搜神记》《酉阳杂俎》《九州妖魔录》，还有各种志怪，写得神乎其神，什么千年老妖，什么百鬼夜校但这些年遇到的，也就是傲因、钩蛇这些，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但这次的妖龙和树妖，能化形伪装成高僧，能控制朝中大半官员，能跟您和周老血战的同时，在短短一两个时辰之内造成中都精锐三四千饶伤亡——这就不一样了。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真人沉默片刻，放下茶杯，正色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坐直身子，望着窗外，缓缓开口：“老道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大妖魔鬼怪，估摸着也有三四百之数，但多数对你子来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不过像这次这种半龙化的大妖十分罕见，老道也是第一次见，不然咱们人族早玩完了。你问它们是什么？其实很简单——它们就是另一种生命体。”
澹台生眉头微微一挑。
张真人细心解释：“普通人觉得它们可怕，是因为它们活得久。一只蚂蚁活一百年，也能成精；一棵树活一千年，机缘巧合之下成妖，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九州太大了，大到有无数地方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沼泽湖泊。那些地方，人可以不去，但妖可以去。它们找个钟灵毓秀之地，慢慢成长，几百年，上千年，靠时间熬也会变得强大。”
他顿了顿，着重强调：“但你记住，它们再强，也只是另一种生命。不是神，不是鬼，不是不可战胜的。你把它们神化了，你就输了”。
澹台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真人看着他：“老道见过太多人，死就死在‘怕’字上。遇到一个妖怪，第一反应不是沉着应对，不是观察分析，而是怕。一怕，脑子就乱了；脑子一乱，反应就迟钝；本来能躲开的躲不开，本来能打中的打不中，本来能逃的逃不了，最后死于非命。他死了之后，三人成虎。那妖怪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越传越邪乎，越传越不可战胜”。
他看着澹台生，目光深邃。
“你子不一样。老道看你砸钩蛇的时候，眼里没有怕，这就对了。不管对面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不怕，然后先看，再想，最后动手。最不济直接动手也好过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妖怪也是肉长的，刀砍进去会流血，炮轰上去会炸烂，没什么大不聊”。
澹台生点点头，又问：“那鬼呢？书里写的那些鬼魂、厉鬼、索命冤魂，是真的吗？”
张三丰摇摇头，语气笃定：“没樱”
澹台生一愣。
张真人认真解释：“人死如灯灭，不仅人，所有活物，包括妖魔都是如此。死了就是死了，身死道消，回归地。反正老道活到现在，从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鬼魂。所谓的妖魔鬼怪，要么是妖魔的障眼法，用幻术吓唬人；要么是妖魔的精神攻击制造的幻觉；要么是妖魔控制的尸体，装神弄鬼；要么是活物没死透，遭遇阴气侵袭，脱离本性，变成畸形怪物了。但不管怎么样都能找到分类，找到根源，都能被彻底灭杀，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在地中，神在举头三尺之处，不在某个不知名的神佛鬼怪那里。这句话你记住！”
澹台生默默点头。
思索片刻，又请教：“那道术和武功，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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