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贝宁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照片,边缘被烧得焦黑发黄的旧纸片。
“各位,看看介四什麻!何掌柜想当着偶的面把介个烧掉!还好偶奋不顾身,一个恶狗扑食抢救下来!看看这可怜的纸条.....”
全场的目光瞬间顺着他的话,聚向坐在斜对面的何炯。
何炯镇定下来,双手交叉搭在腿上,嘴角向下,弯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弧度。
他就那么看着撒贝宁笑。
“撒老师...我烧的,只是一张七年前的旧东西。”
何炯语气平稳,常年控场练就的强悍心理素质在此刻展露无遗,他面不改色地反问,
“七年前的事,跟今甄老板被月轮砸死有什么直接关系?这根本不能作为我的杀人动机吧?”
撒贝宁被噎了一下,刚要开口反驳,何炯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只搜到了差点被我烧掉的残页。
证明我核心动机的最关键证据,你根本没找到。”
何炯摊开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作为嫌疑人,我确实动了火柴....就像之前我回答过你一样,我是为了戏楼的声誉。”
面对这种滴水不漏的反向拿捏,撒贝宁撇了撇嘴,马上切回正题,转头看向黑板前的邓朝。
“探长!今甄有戏办封箱大戏,又重演七年前的戏目,绝对和那场事故有关,何掌柜肯定想掩盖什么脏事!”
撒贝宁快速按下遥控器,屏幕画面一牵
陈贺专属道具箱底部的暗格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陈道具,你的隐藏暗格里藏着金漆手套。重月轮,恰好就是刷了金漆的!”
陈贺拍着桌子大声喊冤。
“戏楼里金色的道具多了去了!金元宝、金如意哪个不掉漆?还有那黄色油纸,我用来包大肉包子防饿的!藏起来是怕何掌柜查房扣我伙食费!”
池遇靠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眉梢微挑。
他视线扫过大屏上的黄色油纸,又看了一眼急赤白脸的陈贺,眼神闪烁。
“包子需要藏,手套也需要藏?”撒贝宁根本不听他扯皮,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那你解释一下,控制台里19点50分到20点05分的系统操作日志,为什么被你删了?”
“你利用被删掉的这十五分钟,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饶勾当?”撒贝宁步步紧逼。
陈贺被铁证怼在脸上,急得直抓头发,只能拍着桌子吐露实情。
“我、我删日志是因为我在台上弄了整蛊的彩纸炮!
甄有戏那个铁公鸡拖欠了我整整半年的工资,我就是想让他在封箱大戏上当众出丑!
删掉记录,是怕他事后查系统扣我的钱!”
“一个整蛊程序,有必要连道具调拨的底层记录一起删得干干净净吗?”撒贝宁眯起眼睛,
“陈道具,你完全有条件用一段所谓的整蛊计划,来掩盖你调换重月轮的操作!”
陈贺急得满脸通红,指着对面的池遇。
“探长!我只负责按键啊,重月轮的结构我又不懂!你们去怀疑那个懂技术的啊!”
“行了....”撒贝宁直接进行交接,“探长,何掌柜要销毁旧案,陈道具触碰过金色机关还删了日志,我主要怀疑他们俩。
我的证据展示完了。
何掌柜,请。”
撒贝宁拉开椅子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炯笑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搜证手机连上投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大屏前。
“撒状师,你刚才装什么青大老爷?你非要揪着我那张七年前的废纸不放,我就纳闷了,你对七年前的事怎么那么上心?”
他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跳出一张泛黄的合照。
何炯拿着记号笔,在照片右下角的一串模糊数字上用力点了几下。
“各位,看清楚这上面的时间戳,这可是七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撒贝宁穿着西装和几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一起。
“这还没完。”
紧接着,何炯又按出第二张照片,是一张旧报纸的版面剪影。
何炯指着报纸顶赌标题栏。
“大家再看看这份报纸,头版头条,报道的是七年前万有戏楼惹上的一场大官司。而照片上的这位原告律师......”
何炯故意拖长了尾音。
报纸上的撒贝宁站在法庭原告席上,整个人意气风发,但脑袋上却被节目组极其恶搞地p上了一头飘逸及腰的非主流长发,随风狂舞。
照片一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悬疑气氛瞬间土崩瓦解。
陈贺直接笑得趴在八仙桌上,狂拍桌子。
邓朝举着黄铜放大镜,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鹿含和热吧直接爬在桌子上。
宋雨琪捂着肚子,笑得直跺脚,
“池机关,你快看他那头发!”
池遇原本还在靠着椅子盘算时间线,看着大屏上那张迎风飘扬的长发图,也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撒状师的发量,不去代言洗发水可惜了。”
坐在椅子上的撒贝宁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煞有介事的坐直了身子。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顺着自己的短发往后用力一梳。
手腕顺势在半空中划出向外甩的弧线,
眼神里透着迷之自信。
“哎......别笑~当年在法庭上,我这头发......确实多。
那发量,那光泽度......岁月不饶人呐。”
何炯边笑边用记号笔敲着黑板揭老底。
“撒状师,七年前就是你把甄老板告上的法庭!你对他充满了怨恨,你潜伏在他身边,今晚就是来找他寻仇的!”
撒贝宁摸了摸鼻子,马上抓住话柄反击。
“哎哎哎!何掌柜,你刚才可是亲口的,七年前的事不能当杀人动机!
怎么到我这儿,七年前打个官司就成复仇了?”
何炯面不改色,摊开手。
“我的七年前跟今晚没关系,但你的七年前可太有关系了!怎么,没见过双标啊?”
大厅里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何炯收起笑容,总结陈词。
“探长,撒状师动机极深,且一直在带节奏,我的证据展示完了。”
陈贺从桌子上爬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拿着手机走上前。
“该我了该我了。”
一张黄色便签的照片。
陈贺指着坐在台下的鹿含,
“傻狍子,20点20分正好是重月轮落下来的时间,你要毁掉什么?”
铁证贴脸。
鹿含坐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只能当众交代自己藏着的秘密。
“我要毁掉合同...甄有戏那个王鞍,背着我收了定金,要把我高价卖给外地的黑戏班。
去了那边我连人身自由都没了!我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开场表演的混乱,潜入办公室偷回我的卖身契。”
“那个...我可以替他作证。”
热吧扬了扬手里的搜证手机,
“甄老板这几年拖欠了我巨额的服装尾款,早就资不抵债了。
而且他也确实暗地里收了黑心钱,要把鹿角儿转卖。
刚才搜证的时候,我搜到草拟的卖身契,定金收条全在里面。
所有的照片我都拍下来了,等会轮到我上台,我会直接放出来给大家看。”
陈贺挠了挠下巴,没反驳。
他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切出下一张照片。
化妆间梳妆台上的新雾化器特写,以及喷嘴旁边,几粒没清理干净的黄色油纸渣子。
“鹿角儿,老撒刚才在我那搜出包肉包子的黄色油纸。
那你化妆间的雾化器旁边,为什么会有跟我一模一样的黄色纸渣?”
鹿含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碎屑,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啊......我没见过什么黄纸。
这雾化器是甄老板专门放在那护嗓子用的,我从来没碰过。”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几粒碎纸渣,就像是一根突如其来的细刺,扎在原本看似清晰的时间线上,谁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池遇盯着大屏上不起眼的黄色纸渣。
雾化器是用来加热液体产生蒸汽的,旁边怎么会有类似包装油纸的碎屑?
而且这碎屑,偏偏跟陈道具用来包食物的纸极其相似。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或者有第三方介入。
池遇侧过头,没有立刻拆穿,而是将这个疑点压在了心底。
【这综艺也太好看了吧!场景绝了,剧情也绝了。】
【大家都好厉害啊,你来我往的互爆底裤,智商全员在线。】
【第一期就这么烧脑吗?表面上都在搞笑,背地里全是杀机啊!】
【陈贺原来是因为被扣工资才删日志搞恶作剧。】
【何老师死不承认的怪笑好带福】
【节目组p图师傅加鸡腿!老撒甩头发的动作我看一遍笑一遍。】
【鱼子刚才看陈贺的眼神绝了,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鹿含化妆间为什么会有陈贺的纸渣?肯定有人撒谎了。】
陈贺拔下自己的手机,看向黑板前的邓朝。
“探长,鹿角儿时间卡得太准,还有解释不清的纸渣。
池机关又懂技术。
我目前怀疑他们俩....我的证据展示完了。”
陈贺走下台,将交接棒递了出去。
邓朝捏着记号笔,站在写满线索的黑板前若有所思。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台下剩下的鹿含、热吧和宋雨琪。
宋雨琪手里捏着搜证手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显然还捏着重磅线索。
而池遇作为第一轮的头号抗推位,依旧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宛如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等待着接下来的绝地反击。
实在是不像 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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