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全是灰尘。
一股子死老鼠混着机油的发霉味，直往鼻腔深处钻。
陆明趴在铁皮管底，手脚并用往前爬。
铁皮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陆队，前面就是军火库排风口了。”
黑皮跟在后面，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他从兜里摸出两包在食堂顺来的袋装白糖，塑料包装被他手心的汗弄得有些发黏。
“不过这铁栅栏焊死了，咋弄？”
陆明停下动作，没接茬。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下方几米处就是军火库。
灯光冷白。
一箱箱绿色的温压弹和单兵火箭筒，堆得像山一样高。
四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内卫端着突击步枪，正来回巡视。
陆明从战术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这是他刚路过基地医务室，顺手从医药柜里撬出来的。
标签上写着“硝酸甘油片”。
“黑皮，把糖给我。”
他伸出手。
黑皮赶紧把两包白糖递过去。
“长官，这药不是救心丸吗？你、你要在这吃糖豆啊？”
陆明没搭理他。
拧开药瓶，把里面的几十颗白色药片全倒进一个空纸杯里。
用军刺的刀把，一点点把药片碾成粉末。
这动作很慢，非常轻。
“硝酸甘油，医学上用来扩张血管。”
陆明把碾碎的药粉倒进一个密封防水袋。
声音轻得像在念咒语。
“但它原本的面目，是极其不稳定的烈性炸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靠这玩意发了家。”
他撕开白糖包装，把晶莹的糖粒倒进去。
“白糖，主要成分是蔗糖。”
陆明用手搓揉着防水袋，让粉末混合均匀。
“这东西富含碳和氢，是极佳的还原剂。”
他抬头，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氧化剂碰上还原剂。这叫物理化学里的‘暴躁联姻’。”
黑皮看着那包混合粉末，咽了口干沫。
“那……咋点火啊？下面军火库屏蔽羚子信号，打火机也带不进去啊。”
陆明没话，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瓶从医务室拿的浓硫酸。
他拔掉瓶塞，把一点浓硫酸心翼翼地滴在几张揉皱的卫生纸上。
再把沾了硫酸的纸团，轻轻塞进防水袋的夹层里。
中间用一层薄薄的塑料膜隔开。
“不需要点火。”
陆明把袋子密封。
“浓硫酸腐蚀那层塑料膜，大概需要八分钟。”
他看了看表。
“一旦酸液接触到混合粉末。剧烈的放热反应会瞬间产生上千度的高温，直接引发硝酸甘油的爆轰。”
他把这个简易的延时炸弹夹在腋下。
抽出军刺，对准百叶窗边缘的几个焊点。
利用杠杆原理，手腕猛地发力。
嘎巴。
两颗生锈的螺丝被硬生生撬断。
铁栅栏松动，露出一道勉强能钻过一个饶缝隙。
“你在这等着。看准机会。”
陆明顺着缝隙，像只无声的大猫一样溜了下去。
下方的军火库里，温度控制得极低。
几个内卫正聚在一起，低声抱怨着外面的骚乱。
没人注意到头顶排风管的动静。
陆明贴着墙壁，躲在一堆弹药箱的阴影里。
他目光扫过四周，锁定了承重墙角的一道裂缝。
那地方是整个地下结构的受力关键点。
他猫着腰，一步步摸过去。
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走到墙角，他把那包夹着硫酸纸团的防水袋，死死塞进裂缝深处。
“滋滋……”
微弱的酸液腐蚀塑料膜的声音响起。
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陆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
倒计时开始。
“谁在那！”
一个内卫突然转头，手电筒的光柱直刺过来。
光圈正好打在陆明的背影上。
那人立刻拉动枪栓，手指扣向扳机。
没等他开枪，头顶通风管里突然飞出一截铁皮百叶窗。
当啷。
砸在几个内卫脚边的地板上。
内卫们下意识抬头去看。
就这一秒的空当。
陆明已经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旧军刺在白炽灯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光。
噗嗤。
刀刃精准地刺入最前面那个内卫的喉结下方。
没等对方惨叫出声，陆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猛地拔刀。
鲜血喷射，溅在旁边的绿色弹药箱上。
剩下三个内卫反应过来，慌乱中举枪。
“砰砰！”
没装消音器的枪声在空旷的军火库里震耳欲聋。
子弹擦着陆明的肩膀飞过，打碎了后面的一个灭火器。
干粉瞬间弥漫开来。
陆明借着白烟的掩护，就地翻滚。
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掉落的突击步枪。
单膝跪地，枪托抵紧肩膀。
哒哒哒。
三个短点射。
三具尸体扑通倒地，眉心全部开花。
枪声一响，整个b区彻底乱了。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俄语叫骂声。
“陆队！”
黑皮从通风管里跳下来，手里握着军刀，眼神凶狠。
“外头全是人。咱们被包饺子了！”
陆明把打空的步枪随手一扔。
推了下微微下滑的眼镜。
“急什么。我们还有十分钟。”
他看着承重墙角那包已经开始冒出一缕青烟的防水袋。
“从现在起，这十分钟不归上帝管。归物理学管。”
军火库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用密码强行打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枪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米九高、寸头、眼神锐利的“老鹰”。
老鹰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m4，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白烟。
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弹药堆中间的陆明。
“华夏兵？”
老鹰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停止射击。
“胆子挺肥啊。几个人就敢来砸红蜘蛛的场子？”
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捏了捏粗壮的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要亲手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陆明没接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还剩九分钟。
他甩掉军刺上的血珠，迎着老鹰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嘴角慢慢勾起。
“捏碎我？那得看你能不能在这个超大型烤箱里……撑过接下来的一道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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