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顺着底舱没关严的铁门缝隙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海带发烂的涩味。
吹得陆沉身上的战术背心猎猎作响。
他吐掉嘴里那半截嚼烂聊烟丝。
眼底的阴霾比外头压城的海上暴风雨还要沉闷。
“楚狐。改道。”
陆沉的声音夹在柴油发电机的轰鸣里,听着有些沙哑。
楚狐正趴在行军床上敲代码。
手一哆嗦,那台破电脑差点砸在膝盖上。
“啊?老、老大,咱不去x国拼命了?”
“去。”
陆沉转过身,带泥的靴子踩在铁甲板上嘎吱作响。
“但在去之前,得先去趟欧洲。”
萧破军捂着胸口的绷带,疼得直咧嘴。
“去那干啥?欧洲老娘们可不好惹,上次那个娜塔莎差点要了胖子的半条命。”
钱多多赶紧缩了缩脖子,死死抱住装金砖的铁箱。
“就是啊老大,咱带着这么多现金,过海关都得被剥层皮。”
陆沉走到桌边,手指重重敲了下那张破损的地图。
“亚瑟那老狗敢在x国搞建国,底气在哪?”
他冷笑一声。
“真当那是他自己攒的私房钱?欧洲那帮老牌财阀在背后给他大动脉输血呢。”
“打蛇打七寸。老子要先拔了他的钱袋子。”
赵狂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手里的三棱军刺在指尖转出个剑花。
“嘿,这活儿听着顺耳,杀有钱人油水多啊。”
雷动也跟着嘿嘿傻笑,伸手去摸兜里的雷管。
“老大,用不用我给他们财阀的别墅安点惊喜?”
陆沉没搭理这俩战争狂人,偏头看向楚狐。
“联系当地地头蛇。海外洪门。”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需要情报网。”
楚狐赶紧把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推上去。
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乱砸。
“妥、妥了!他们总部在伦敦地下唐人街,有个秘密堂口。”
三十时后。
伦敦东区,地下唐人街。
连绵的阴雨把青石板路泡得发黑发黏。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线香、烧鹅油脂和下水道翻上来的腐臭味。
头顶上挂着一排褪了色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摇欲坠。
陆沉换了身黑色风衣。
双手揣在兜里,带着幽灵队踩着水坑往前走。
街边蹲着几个抽大烟、纹着花臂的洋混混。
看他们几个面生,互相递了个眼色,刚想围上来捞点好处。
萧破军猛地停住脚,牛眼一瞪。
胸肌把那件紧身的黑背心撑得快要炸开。
他把指关节捏得嘎嘣响。
那帮洋混混咽了口干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缩回了暗巷。
巷子尽头,是一座刷着朱红大漆的古式牌楼。
议事堂里光线昏暗,点着几根手腕粗的红蜡烛。
一水儿的黄花梨太师椅。
正中间的香案上,供着关二爷的铜像。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往上飘,熏得人眼睛发酸。
一个满脸老年斑的干瘦老头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个黄铜水烟袋。
咕噜噜。
老头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卡着口千年老痰。
“陆老弟。”
老祖宗眼皮都没全掀开,慢悠悠开了腔。
“你们在国内惹出来的那些动静,我这把老骨头听了。”
“但那亚瑟,背靠着欧洲几家底蕴最深的军工财阀。”
他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不好惹啊。”
“咱们洪门在外头做生意,求个和气生财。这浑水……咳咳,不想蹚。”
陆沉拉过一把太师椅。
大马金刀地坐下,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和气生财?”
他嗤笑一声,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站在老头旁边的一个壮汉立马不干了。
这人剃着青皮寸头,脖子上盘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
洪门双花红棍,阿彪。
阿彪一步跨出来,脚下的地砖都被踩得震了一下。
“你算哪根葱?敢在老祖宗面前摆谱!”
他抖着腿,下巴扬得快怼到花板了。
唾沫星子乱飞。
“借道?借军火?行啊。”
“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赵狂眼睛一眯,杀气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手腕一翻,袖口里的军刺就要往外捅。
陆沉反手一把按住赵狂的肩膀。
把他硬生生按回了原地。
“你想怎么问。”
陆沉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皮微抬。
阿彪感觉自己被一个无名卒轻视了。
怒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蛮牛直接撞了过来。
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拳风。
直奔陆沉的面门砸下。
这可是打地下黑拳连赢三十场、徒手打死过熊的高手。
老祖宗吧嗒着水烟,垂着眼皮没阻拦。
摆明了权当是默许,想给这帮当兵的一个下马威。
就在拳头离陆沉鼻尖不到三寸的时候。
陆沉动了。
他腰部猛地一拧,椅子腿在青石砖上擦出刺耳的盲音。
没挥拳,没出腿,甚至手都没从衣兜里拿出来。
陆沉肩膀一沉。
借着起身的那股子狂暴扭力。
直接揉身撞进了阿彪的内围死角。
古流武术,贴山靠!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皮肉闷响。
就像是一辆没踩刹车的泥头车,死死撞上了血肉之躯。
阿彪两百多斤的汉子。
眼珠子瞬间凸出,脸憋成了骇饶紫红色。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哗啦啦。
一连砸碎了后头两张结实的黄花梨茶几。
木屑混着滚烫的茶水飞溅一地。
阿彪躺在废墟里,捂着塌陷的胸口。
张嘴呕出一口夹着血丝的酸水。
连个疼字都蹦不出来了。
议事堂里瞬间死寂。
香炉里的香灰掉在木桌上,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十几个原本虎视眈眈的洪门打手,全看傻了眼。
手里的片刀拔了一半,僵在半空。
老祖宗夹着水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烧红的烟丝掉在对襟褂子上,烫了个黑洞。
他赶紧伸手去扑打。
陆沉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一块木屑。
走到老祖宗面前。
掏出烟盒,用牙齿咬出一根。
“嚓。”
金属火机划着,火光照亮了他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
“我不是来跟你们切磋武术的。”
陆沉喷出一口青烟,声音像夹着西伯利亚的冰碴子。
“亚瑟在x国建国,用的全是西方财阀的黑金。”
“x国有多少咱们华饶企业在包工程?”
“有多少华工拖家带口在那边讨生活?”
陆沉夹着烟的手指,重重戳在关二爷的铜像底座上。
当当响。
“等那帮生化怪物接了管,换了。”
“你们以为西方人会跟你们和气生财?”
陆沉凑近了几分,死死盯着老头混浊的眼。
“到时候,在那边做生意的华人,连当猪狗的资格都没樱”
老祖宗脸色变了。
干瘪的腮帮子抽动了两下。
陆沉站直身子,吐了口烟圈。
“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把年纪了还要我教你?”
“你们不敢拔的钉子,老子替你们拔。”
“我只要情报,和一条绝对干净的军火通道。”
钱多多在后头搓着手,胖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滴溜溜转。
赶紧上前打圆场。
“对对对,老爷子,咱们这是互惠互利嘛。”
他顺手从怀里摸出块从亚瑟老巢顺来的金砖。
啪嗒一声撂在木桌上。
金灿灿的光晃人眼。
“这是订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老祖宗盯着那块金砖。
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吐酸水的阿彪。
干瘪的嘴唇抖了两下。
“后生可畏啊……”
老头叹了口长气,把水烟袋搁在桌上。
“校这笔买卖,洪门接了。”
“老头子我豁出这张老脸。”
“欧洲这片的情报网,你随便用。”
赵狂咧着嘴,笑出了沾着烟渍的后槽牙。
铁牛挠了挠后脑勺,紧绷的肌肉松了下来。
买卖谈妥了。
屋里的气氛刚缓和了一丝。
沈冰提着医疗箱,刚想过去给那个阿彪看看死活。
“哐当!”
议事堂那扇两寸厚的雕花木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风裹着湿冷细密的雨丝疯狂灌进来。
一个穿着大红皮质夹克、齐耳短发的少女跨过门槛。
脚上的厚底马丁靴踩出清脆的声响。
她手里灵巧地翻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
刀刃在白皙的指尖转得像朵银色的花。
少女一双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扫了一圈屋里。
看到倒在废墟里的阿彪。
又看了看站在老祖宗面前抽烟的陆沉。
“啪”地一声脆响。
蝴蝶刀利落收拢,刀尖嚣张地直指陆沉的鼻梁。
少女下巴扬起,声音清脆得像崩豆子。
透着股不怕地不怕的刁蛮。
“哪来的野狗?”
“谁借你的胆子,敢欺负我爷爷?!”
喜欢军旅:代管垫底连,全成特种兵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军旅:代管垫底连,全成特种兵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