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晃荡。差一点就泼到那身定制的黑西装上。
陆沉瞳孔一缩。捏着杯颈的指节泛起冷白。
那女人。居然真的是沈冰。
那身深V的黑色高定晚礼服,像是为了她那极具冲击力的曲线量身打造的。冷白的灯光顺着她修长的鹅颈一路滑下,没入那道若隐若现的惹火沟壑里。腰肢掐得盈盈一握。开叉的裙摆下,踩着细高跟的笔直双腿,每走一步都在撩拨着大厅里男人们的神经。
一向高冷禁欲的军医。现在简直像个能把人吸干的妖孽。
“嘶……”钱多多在旁边吸溜了一下口水。他赶紧拿胖手捂住嘴,“老大。大嫂这……这谁顶得住啊。平时穿白大褂我都觉得她带劲,现在这打扮……要命了。”
陆沉没接茬。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一股燥热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女人。疯了吗。穿成这样跑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来。
大厅里原本端着架子的欧洲名流们。视线全被旋转楼梯上那抹黑色的身影黏住了。那些金发碧眼、平时高高在上的贵妇名媛。此刻在这极具东方冷艳气质的女人面前,瞬间黯淡得像群褪了毛的鹌鹑。
沈冰挽着那个大腹便便的欧洲老头。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社交微笑。
但她挽着老头手臂的指尖,微微泛白。那是她紧张和反感时的下意识动作。陆沉在044营看她做过无数次。
“老大。那老家伙是谁啊?”赵狂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眼神有点凶。“那咸猪手快碰到大嫂腰了。我去把他剁了?”
“别乱动。”陆沉声音发沉。
楚狐在微型耳麦里急促地敲了两下键盘。“查到了老大!那老头是法国一个退役的军工寡头。沈医生……不,沈特派员,应该是利用军区的暗线,借着这老头的女伴身份混进来的。”
“军区那帮老家伙。还真把她当特工用了。”陆沉磨了磨后槽牙。
他端起香槟。借着喝酒的动作,挡住了大半张脸。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沈冰身上。
沈冰跟着老头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她松开老头的手臂。顺势理了理裙摆,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皮埃尔先生。我去补个妆。”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老头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胸口流连了一圈。“去吧我的东方黑珍珠。别让我等太久。”
沈冰转过身。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
她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名贵香水和雪茄味的空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裙子勒得她快喘不过气了。脚上的八厘米高跟鞋更是像踩在刀刃上。但为了拿到那份关于“生化人”的绝密图纸。她必须接近二楼那个带密码锁的私人展厅。
她一边假装品酒。一边用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大厅里的安保分布。
突然。她的视线在人群边缘的一根大理石柱旁定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手里端着香槟。那双漆黑、带着点野性冷光的眼睛。正穿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陆沉?
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这混蛋穿西装的样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那股子在戈壁滩上混不吝的流氓兵痞味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气场。
沈冰捏紧了高脚杯的细柄。
这家伙。肯定是在看我笑话吧。上次在营地医务室,他拿枪管怼我。今……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朝陆沉那边走过去。得找机会碰个头。这地方太危险了。
陆沉看着她像只踩在冰面上的猫一样,心翼翼地挪过来。
嘴角刚要往上挑。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晃了他的眼。
一个满头金发、穿着骚包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大跨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直接挡在了沈冰面前。
男人手里端着半杯马丁尼。胸前别着一枚夸张的钻石胸针。眼神像黏糊糊的鼻涕虫。在沈冰开叉的裙摆和领口来回扫荡。
“哇哦。迷饶东方姐。”
金发男挡住沈冰的去路。夸张地张开双臂。
“我是安东尼子爵。今晚这无聊的晚宴,因为你的出现,简直像上帝撒下了圣光。”
他话带着浓重的伦敦腔。语气轻佻。甚至刻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闻了一下沈冰身上的香水味。
沈冰眉头紧皱。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借过。”她不想惹事。
但安东尼根本没打算让开。他横跨一步,再次堵住沈冰。
“别这么冷淡嘛。皮埃尔那个老东西,给不了你想要的激情。”
安东尼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极度下流。他伸出一根戴着硕大蓝宝石戒指的手指,竟然想去挑沈冰的下巴。
“这古堡楼上有几个没监控的私人休息室。陪我去喝一杯。我保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欧洲贵族礼仪。价钱,你随便开。”
沈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胃里那股恶心感再也压不住了。她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这要是在西北军区,她早就一个过肩摔把这黄毛废物的胳膊卸了。
但现在。她不能暴露身份。
“滚开。”沈冰声音降到了冰点。
“烈马。我喜欢。”安东尼不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逼近。
他直接伸手去抓沈冰纤细的胳膊。“装什么清高。能被皮埃尔带进来的女人。不都是……”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大厅角落突兀地响起。
陆沉手里的香槟杯,被他硬生生捏爆了。
碎玻璃扎破了指腹。渗出几滴殷红的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随手扯过桌上的白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老大……”萧破军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在044营。只要陆沉开始擦手。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而且是骨断筋折的那种。
赵狂的军刺已经滑到了袖口。他舔着牙膛。“老大。我上还是你上?”
陆沉把染血的餐巾扔在桌上。
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里,杀气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冷得刺骨。
“那只脏手。我看它是长得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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