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背靠金属舱壁，呼吸压得极低。四分钟冷却倒计时还在走，他能感觉到手臂表层的灰白正在褪去，皮肤底下像有火在烧。刚才那一轮硬扛，能量弹打在钢骨上炸出的震感还没散，肩膀到现在还发麻。
他没动。
前面通道降下了三道交叉光栅，蓝紫色的能量束来回扫射，频率不规则，明显是智能系统控制的。退路已经被另一组导管悄悄封死，地面多了几道新裂痕，像是刚激活的感应线。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了一下：【环境威胁等级提升，建议规避正面接触】
他差点笑出来。这话得跟路边贴的“心地滑”一样客气。现在让他躲？往哪躲？左右都是实心墙，头顶的输送带离得太远，爬不上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出汗了，手指有点抖。不是怕，是体力消耗太大。再生穿透刚用完，钢骨又进冷却，现在能用的能力基本瘫痪。但他不能停。托尼那边函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时间不多了。
他盯着那三道光栅，脑子飞快转。
这些光束扫动的节奏有问题。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固定循环。前两秒是三连切，第三秒突然变成长波横扫，第四秒又回到点射。这种模式……有点眼熟。
他猛地想起洛基开传送门那。
那纽约上空的虫洞成型太快了。按理齐塔瑞的技术需要至少三十秒建立稳定坐标，可那次不到十秒就完成了。当时他还以为是对方升级了设备，现在想来，更像是有人提前设好了接入点。
就像现在。
母舰内部的监控节点、光栅频率、甚至导管的开合节奏，全都和那传送门的能量波动对得上。这不是巧合。整艘船从一开始就被动过手脚，洛基根本不需要亲自来，他早就在这玩意儿里埋了后门。
叶墨咬牙。
难怪守卫反应那么快。他们不是靠警报发现他的，是有人在背后直接调取了他的位置数据。这船，是活的，而且被人远程操控着。
他贴着墙往前挪了一步。
脚底刚离开原位，头顶的黑色球体突然转向，细缝张开一条红线。他立刻僵住，屏住呼吸。三秒后，红光收回，球体恢复静止。
他松了口气，额头全是汗。
不能再走了。这样下去迟早被发现。他必须找个办法绕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刚才经过的墙体导管温度偏低，监控没覆盖。明这系统虽然智能，但也不是全知全能。它只盯高频区域，低能耗区就是盲点。
他慢慢蹲下，用手背蹭了蹭墙面。
凉的。比其他地方低了好几度。这里的能量流动很弱，可能是废弃线路。他顺着这片区域摸过去，侧身贴墙，一点一点往前滑。
光栅的扫描范围很大，但死角也存在。只要他保持低速移动，不触发震动感应，就有机会穿过去。
他挪到第一道光栅下方，弯腰钻过。
安全。
第二道，他也顺利通过。
第三道最难。光束离地只有四十公分，他必须趴下才能过。他慢慢趴倒，肚子贴地，一点点往前蹭。
就在他即将穿过的时候，左手肘不心碰到了一根凸起的螺丝。
“滴——”
警报声没响，但头顶的球体全部转向他这边。
他知道完了。
翻身滚向旁边，同时抬手护头。
第一道光束擦着他肩膀扫过，衣服当场烧焦一大片。第二道紧跟着切来，他缩腿收腹，勉强躲开，腿外侧还是被擦到，皮肉立刻翻卷，血涌出来。
他闷哼一声，滚进一处废弃维修舱。
舱门半塌，里面堆着报废的零件。他靠在墙角喘气，左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往外冒，热的。他撕了条布条扎紧，动作很快。
外面光栅还在扫。
他不敢出去。现在出去就是靶子。
他抬头看维修舱角落。
那里有块电路板，和之前见过的一样，背面刻着两个字：“别信。”
字迹不一样。上次是刻刀写的，这次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歪歪扭扭，但力道很深。
他爬过去捡起来。
板子很轻，边缘有烧痕。他翻过来，看到背面还有几行字，是用人类语言写的，断断续续：
“他们听不见……但你能……别信系统提示……它在骗你……洛基改过频率……找原始信号……”
他愣住了。
谁留的？
不是齐塔瑞，不是神盾局，也不是复仇者的人。这个人知道洛基的计划，知道系统被篡改，甚至还察觉到系统提示音可能有问题。
他是被困在这里的？还是主动潜入的？
叶墨低头看自己手腕。
系统提示刚刚才响过一次。提醒他环境威胁升级。听起来很正常。但如果这个警告本身就是陷阱呢？如果它故意引导他走向高危区呢？
他回想刚才的行动路径。
从突破护盾开始，每一次系统提示出现后，他都做出了对应的规避或反击动作。而这些动作，恰好把他一步步推向更深处的核心区。
是不是有人在利用系统提示，把他当棋子使？
他甩了甩头，把电路板塞进兜里。
现在没时间验证真假。他得继续前进，但不能再依赖系统判断。
他靠着舱壁休息了几分钟，等心跳平稳下来。
伤口还在疼，但能忍。钢骨能力还在冷却，短时间内没法再硬扛攻击。他必须想办法绕过接下来的防线。
他看向维修舱另一头。
那里有条窄道，通向一条老旧的维修管道。管道口很，成年人只能爬进去。但好处是，这种老式结构通常不会接入主控系统，监控概率低。
他拖着伤腿爬过去。
管道内壁油腻，空气难闻。他一点一点往前挪，膝盖和手肘都在受罪。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左边往下倾斜，右边往上。
他选了左边。
下去十五米后，管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进了一个房间。
四周摆着几台老式终端机，屏幕黑着，键盘积灰。墙上挂着一块大显示屏，上面有复杂的线路图，中间标着一个红点，写着“主控节点”。
他走过去，试着按开机键。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登录界面。
用户名空白，密码框在闪烁。
他正要输入，忽然注意到键盘右下角有个凹槽，像是被人抠过。他凑近看，发现里面藏着一行极的字：
“初始密钥：阿斯加德-Ω-7”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不是齐塔瑞的命名规则。这是阿斯加德的加密格式。Ω代表最高权限，7是序列号。整个母舰的控制系统，居然用了阿斯加德的底层协议。
洛基果然动手了。
他坐下来，输入密钥。
屏幕跳转，出现一段文字：
“访问权限已授予。检测到外部魔法信号干扰，系统自检汁…是否跳过安全协议？（Y\/N）”
他手指停在键盘上。
跳过？这选项太反常了。正常系统不会让用户自己决定要不要跳过安全检查。除非……这是个陷阱。
他想起电路板上的留言：“别信系统提示。”
他没按Y。
而是拔掉了主机背面的一根数据线。
屏幕瞬间黑了。
一秒后，另一个界面自动弹出，没有标题，只有三行字：
“真实节点位于b-7区
信号源来自旧彩虹桥频段
你还有8分32秒”
他瞳孔一缩。
这个界面没有图标，没有播，像是直接写进硬件里的应急程序。这才是真正的警告。
他站起来，往外走。
腿伤让他走得不稳，但他没停下。b-7区在母舰底部，靠近核心反应堆。他必须赶在函到达前找到主控逻辑，切断洛基的远程接入。
他推开房门，走进一条昏暗走廊。
墙壁上的灯忽明忽暗，像是电力不稳。远处传来机械运转声，越来越响。他扶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接缝上，尽量减少震动。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前方有扇厚重的合金门，门边标着“b-7”。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不是齐塔瑞人。他们的装甲样式不同，头盔上有符文标记。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金属片。
对着灯光一照。
金属片映出他的脸，还有一行浮现在空中的字：
“你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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