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读心术的波动，也没有战斗时的锋利。她就那么盯着叶墨，像在等一个答案。
叶墨没躲开视线。他刚才还在想那块刻了凹槽的振金碎片，想着信号会不会再响，结果一抬眼，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笑了下：“不是打招呼，是下棋。用一块破金属当诱饵。”
他的是中文，咬字清楚。他知道艾玛听得懂，也明白他没在跟谁通话，更没在耍花眨
艾玛皱眉：“你不怕引火烧身？”
“火早就烧过了。”叶墨把振金碎片翻了个面，凹槽朝上，“现在只是留个记号。下次他们靠近，我能认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像你上次受伤，我记住了憎恶出拳前肌肉颤动的节奏。”
艾玛没动，但眼神变了。她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视线和他平齐。
“那你有没有记住我的频率？”
叶墨一愣。
“我不是问你能感应到我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谎。”她声音很轻，“我是问……你能不能感知到，我想留下，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基地，而是因为——你。”
风从断裂的钢架间穿过去，发出短促的哨音。远处山脊那道反光没再出现，夜色压着废墟，安静得能听见彼茨呼吸。
叶墨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没急着回答，像是在找词，又像是在整理脑子里乱窜的念头。
“系统没告诉我这个数据。”他开口，声音哑零，“但我试过。”
他抬头看她：“每次你受伤，我第一反应不是‘冷却还剩几秒’，也不是‘下一个能力怎么组合’。我就一个想法——不能死。”
他停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我不怕疼，不怕断骨头，就怕回头看不见你站着。”
完这句话，他没再低头，也没转移话题。他就那么看着她，等着。
艾玛没话。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没有用能力，没有探查情绪，只是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叶墨感觉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高强度情感共鸣，情谊层级突破阈值，基因螺旋塔第十九层能量池充盈度+15%，情感能量模块激活。】
他嘴角扬了下，没谢谢，也没感动。他知道，这种事多了反而假。
两人并肩坐下，中间隔了不到半米。没人再提信号，也没人去管那块埋了记号的振金碎片。夜风扫过残骸，带起一点灰，落在叶墨肩上。
他没拍掉。
艾玛闭上眼，像是在调息，其实是在记他的呼吸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她把这段频率存进记忆，标了个名字：安全波段。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她忽然问。
叶墨想了想：“记得。你在地狱火俱乐部的训练场，穿着白裙子，一拳打碎了三米高的合金埃”
“你当时什么？”
“我……这姐们下手真狠，以后别惹她。”
艾玛睁眼瞥他一眼：“就这？”
“我还，她要是站我这边，敌人估计得少活十年。”
艾玛没笑，但眼角松了。她靠在钢梁上，肩膀放松下来。
“那时候我不信任何人。”她，“我以为所有人接近我，都是为了利用我的能力。”
“你现在信了吗？”
“不信。”她摇头，“但我开始信你了。”
叶墨没接话。他知道这话不容易。艾玛不是轻易交出信任的人，尤其是经历过地狱火俱乐部那种地方。她能出这句话，比任何能力解锁都重要。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拿系统当借口吗？”他忽然。
艾玛看他。
“因为我怕错话，怕做错事，怕你们觉得我是个外人。”他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总‘系统提示让我这么做’，其实是我不想承担责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转头看她，“我不想躲了。我想护住该护的人，比如你。”
艾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的银色半框眼镜扶正。
“你不用每次都装得很稳。”她，“你可以慌，可以喊疼，可以骂娘。只要你最后还能站起来，我就信你。”
叶墨看着她，没话。
远处传来一声金属坠地的闷响，像是结构彻底崩塌的余震。但他没动，艾玛也没动。
他们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提接下来的计划，也没清道夫单元的事。那些都不急。
叶墨把手放在地上，指尖离她的不远。他没碰她，但能感觉到她体温传来的微弱热福
“你冷吗？”他问。
“不冷。”她答。
“那我脱外套了。”
他真的脱了黑色连帽卫衣，随手搭在旁边一根断梁上。里面是件灰色t恤，袖口有点磨边，一看就是穿了很久。
艾玛扫了一眼：“你这件衣服洗了多少次了？”
“十次？二十次？记不清了。”他笑，“反正没臭就校”
“有味了。”她淡淡，“明换。”
“行，听你的。”
他没反驳，也没开玩笑。他知道，她管你穿什么的时候，意思就是“我在乎你”。
又一阵风过来，吹动她发丝。叶墨下意识抬手，替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艾玛没躲。
“你刚才，你在试我的频率。”她睁开眼，“那你试出什么了？”
叶墨收回手，摸了摸自己左耳。那里还在微微发麻，但信号没再升。
“我试出来了。”他，“你不想被当成工具，也不想被当成棋子。你想有人看见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能力。”
艾玛呼吸顿了一下。
“你还试出什么？”
“你害怕孤独，但更怕依赖别人。”他看着她，“所以你总是先推开我，等我发现不对劲，再回来。”
艾玛没否认。
“你呢？”她反问，“你的频率是什么？”
叶墨笑了下：“我的频率很简单——只要你们还在，我就不会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尤其是你。”
艾玛没再问。她慢慢靠回钢梁，闭上眼。这次不是伪装，是真的在休息。
叶墨没动。他知道她累了，也知道她愿意在这个时候闭眼，是因为他在。
他抬头看。云散了一些，能看到几颗星。他不知道哪颗是地球的，哪颗是别的宇宙的。他只知道，现在这个地方，是他想守下来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托尼发来的加密消息，问他信号诱饵有没有反馈。
他没回。
现在不重要。
他低头看艾玛。她呼吸平稳，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影子。他轻轻把卫衣拉过来一点，盖在她脚上。
“睡吧。”他低声，“有我在。”
艾玛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
叶墨坐回原位，手放在膝盖上。他没再调试能力，也没检查系统。他就那么坐着，听着她的呼吸，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山脊那道反光再没出现。
可就在这一刻，他左手掌心突然一烫。
他低头看。
那块刻了凹槽的振金碎片，正在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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