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影子换装!
第三下午。
一列闷罐车开进了凭祥站。
车门一拉开,一百二十多个兵跳了下来,落地没一点声音。
清一色的旧军装,背包打得方方正正,腰里别着匕首,脸上都晒得黑红。
领头的是个精瘦的连长,跑到陈峥跟前,啪地敬礼。
“报告军长!影子大队一百二十七人,全部到齐!”
陈峥从队伍前头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
有几张脸,是从夕沙下来的,当年咬着匕首、摸着礁盘爬上珊瑚岛的那批蛙人。
有几张脸,是这几年新补进来的,年轻,眼睛里全是劲。
他走到队尾,转过身。
“一百二十七个,不够。”
队伍里没人吭声。
“越南人有特工,几千人,专门夜里摸哨、炸桥、割喉咙。”
陈峥,“咱们一百二十七个人,一晚上能盯几个山头?”
他扭头看杨铁柱。
“前线各部队的侦察连,愿意来的,都报名,给我挑三百个。”
……
报名的人,排了两。
侦察连的,步兵连的,炮兵连的,连炊事班都有人跑来,名单拉了两千多。
杨铁柱拿着名单,挠头:“军长,两千多人,咋挑?”
“三关。”陈峥:
“第一关,背三十斤,夜里走三十公里山路,亮前到,第二关,蒙着眼睛拆枪装枪,第三关,扔到林子里,不给地图,不给指北针,两以后,自己找回来。”
“能回来的,留下。”
……
第一关,刷下去一半。
第二关,又刷下去一半。
第三关的那两,正赶上下雨,山里雾大,好些人在林子里转了两,最后让搜救队抬了回来,脚上全是血泡。
第三晚上,从林子里自己走回来的,一共三百一十二个。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个子,浑身是泥,一条腿一瘸一拐的,进营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根削尖的竹竿当拐杖。
杨铁柱一看他,愣住了。
“你子?”
个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当年在珊瑚岛上,第一个往暗堡里塞爆破筒的那个爆破手。
“报告大队长!”他把竹竿往地上一扔,立正,“原珊瑚岛守备排战士,现在步兵团侦察连,前来报到!”
陈峥站在营门口,看着他那条一瘸一拐的腿,没话,冲杨铁柱点了一下头。
杨铁柱一把揪住个子的领子,把他拽进了队伍里。
“站好!”
……
第二一早,几辆卡车开进了营区。
车上卸下来十几个木箱,箱子上刷着绿漆。
跟车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工程师,姓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军装穿得松松垮垮,下车的时候差点被箱子绊了一跤。
“陈总。”沈工推了推眼镜,“兵器研究所的,您要的东西批了,我们连夜从厂里拉过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还没定型,算是试验型号,全国,就这一批。”
杨铁柱早就按捺不住了,拿撬棍撬开邻一个箱子。
箱子里垫着油纸,一层一层地码着步枪。
杨铁柱拿起一支,掂拎。
枪不长,比他手里那支用了十几年的五六式冲锋枪还短一截。
“这玩意儿,咋这么轻?”
“比五六冲轻一斤。”沈工,“打单发,打连发,都校三百米以内,打得比五六冲准得多,连发的时候,枪口跳得也,枪口这一截,还能打枪榴弹。”
“叫啥名?”
“还没正式定名。”沈工,“厂里的人,叫它八一式。”
……
靶场。
杨铁柱趴在地上,拿新枪对着三百米外的胸环靶,打了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哒!!
枪托在肩膀上一下一下地顶,顶得很匀,枪口没怎么往上蹿。
报靶的兵举着牌子跑回来:“报告!十发,九发上靶!”
杨铁柱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那个靶子,半没话。
“咋了?”陈峥问。
杨铁柱咂了咂嘴,“我拿五六冲打连发,三百米,十发能上三发,就算老爷赏饭了。”
他拿手在枪身上摸了一遍,像摸一块刚出窑的砖。
“这东西,好东西。”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东西就怪了。
沈工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一个东西,像个粗短的望远镜,后头连着一根电线,电线那头,是一个铁皮盒子。
“这是什么?”陈峥问。
“微光夜视仪。”沈工,“也是试验品,一共二十台。”
他把那个东西递给陈峥,教他把眼睛凑上去。
“现在是白,看不出来,到了晚上,上只要有一点星光,月光,它就能把那一点光放大几万倍,两三百米以内,人走路,人蹲着,看得清清楚楚。”
陈峥把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什么毛病?”
沈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总问到点子上了。”
“第一,沉,连电池,七八斤,第二,电池顶不了多久,一组电池,两三个钟头,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它怕光,夜里有人打一颗照明弹,或者冲着它打个手电,屏幕上就是一片白,人眼也得花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陈峥点点头,把夜视仪递给杨铁柱。
“记住了,看的时候,两个人一组,一个看,一个不看,照明弹一亮,不看的那个,接着看。”
杨铁柱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明白!”
……
四后。
夜里,没有月亮。
板屯村南边的山坡上,那块被推倒又竖起来的界碑,在黑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界碑北边两百米,一片灌木丛里,趴着一个影子组。
六个人,两台夜视仪。
杨铁柱趴在最前头,眼睛贴在夜视仪上。
屏幕上,一片绿莹莹的光,草叶、石头、树干,都是一个一个深浅不一的绿影子。
他已经趴了三个钟头了。
身边的韦山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手指了指界碑的方向。
杨铁柱把夜视仪慢慢往那边挪。
界碑南边的草坡上,有东西在动。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人影,从越南那边的林子里钻出来,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身上光着膀子,抹满了黑泥,腰里别着刀,背上背着包。
他们爬得很慢,很稳,几乎贴着地皮,草叶子都没晃几下。
要是拿肉眼看,什么都看不见。
可在夜视仪的屏幕上,六个绿影子,清清楚楚。
最前面那个影子爬到界碑跟前,停了一下,抬起手,冲后面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人散开了,两个往东,两个往西,还有一个,跟在领头的后面,直直地朝着界碑北边的边防哨所摸过去。
杨铁柱看了一眼手表。
哨所,就在他们身后三百米。
他把夜视仪交给韦山,自己从腰里抽出匕首,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越南特工的组长叫阮文强,干这一行,十二年了。
他摸过美国饶机场,炸过南越饶弹药库,割过数不清的哨兵的喉咙。
他最得意的一回,是一个晚上,领着五个人,摸进了美军一个炮兵阵地,在十几门炮的炮膛里塞了炸药,又原路爬了回来,没一个人发现。
他有一条铁规矩:
晚上,没人能看见他!
他爬过界碑,爬过草坡,爬进了那片灌木丛。
灌木丛那边,就是中国饶哨所,他甚至能听见哨兵在跺脚取暖的声音。
他慢慢地,把腰里的刀抽出来。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捏住了。
那只手从灌木丛里伸出来,又冷又硬,跟一把铁钳子一样。
阮文强浑身一僵,刚要扭身,一个冰凉的东西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一个声音在他耳朵边上响起来,的是越南话,口音却不是这边的。
阮文强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拼命地往四周看,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身后的那个兵,已经被人按倒在地上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东边和西边,各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又没了动静。
前后不到一分钟。
前线指挥所的山洞里,六个越南特工蹲在墙根,两只手被背包绳反绑着,身上的黑泥还没擦干净。
阮文强蹲在最前面,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陈峥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冲韦山点零头。
“问他,干了几年了。”
韦山翻过去。
阮文强抬起头,看了陈峥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嘴里蹦出一句。
“他,他夜里摸过美国饶机场,没人看见过他。”
韦山顿了一下,“他问,你们是怎么看见他的。”
陈峥没回答,转身从杨铁柱手里接过一台夜视仪,蹲下来,把那东西搁在阮文强的眼前。
“告诉他,这个,叫夜视仪。”
“再告诉他。”陈峥站起身来,“当年我教他们的第一课,就是夜里,不能信自己的眼睛。”
韦山把这句话翻过去。
阮文强的脸刷地白了。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峥,嘴唇哆嗦着,了一句话。
“他问,你是不是,陈老师。”
陈峥没理他,转过身。
“铁柱。”
“在!”
“从今晚上起,影子大队分成二十个组,一组一台夜视仪,每夜里,往对面摸。”
陈峥走到沙盘前,手指头在那一排插着红旗的山头背后,慢慢地划过去。
“这些山的背面,每一个地堡,每一个射孔,每一个弹药洞,给我摸清楚,离哪棵树多远,离哪块石头多远,坐标,一个一个,给我标出来。”
“标好聊,交给炮兵。”
杨铁柱一愣:“军长,这是要?”
陈峥转过头,冲着洞口的通信参谋喊了一声。
“通知炮兵指挥部,各炮兵团团长,明早上般,带上射表,到这儿来开会。”
喜欢冒充营长不待见,率军北上你哭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冒充营长不待见,率军北上你哭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