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陈峥登岛!
“突突突！”
快艇在礁盘外沿打了个弯，减了速。
“军长，再往里，螺旋桨要打着珊瑚了！”驾艇的水兵扭头喊。
“就停这儿。”
陈峥没等快艇停稳，抬腿就跨了出去。
海水没过了膝盖，底下的珊瑚硌着鞋底。
滩头上，一连长早就跑下来了，在水边站定，敬了个礼。
“报告军长！珊瑚岛战斗结束！俘虏南越官兵七十四人，另有美国人一名！缴获重机枪四挺，迫击炮两门，枪支弹药还在清点！”
“先别报这个。”陈峥摆摆手，“咱们伤了多少，死了多少？”
一连长的手还举在帽檐边上，慢慢放了下来。
“牺牲十一个，伤了二十七个，重伤六个。”
陈峥没话，站在水边，把湿透的裤腿拧了一把，水哗哗地往沙子上淌。
“人在哪儿？”
伤员都躺在沙堤背后，头顶上拿雨布扯了个棚子遮太阳。
卫生员蹲在中间，绷带不够用了，正拿刺刀把一件军装撕成布条。
那个河北口音的高个子爆破手躺在最边上，大腿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渗得通红。
他看见陈峥过来，胳膊肘往沙子上一撑，就要坐起来。
“躺着。”陈峥按住他的肩膀，蹲了下来。
“军长，我没事儿，就是腿上让人家咬了一口。”高个子咧着嘴笑，脸白得跟纸一样，“那个暗堡，最后还是炸开了吧？”
“炸开了，你那根拉火绳受了潮，后头的人补了一根。”
“我就嘛。”高个子骂了一句，“泡了一宿的海水，那玩意儿能不潮吗？回头我得跟工兵班，下回拿猪尿泡给它套上。”
旁边几个伤员都笑了，笑着笑着，有人疼得直吸凉气。
陈峥从兜里摸出压扁聊烟，抽出一根，塞进高个子嘴里，又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船一会儿就来接，先送你们回琛航岛，再转海南。”
“军长，我不回海南。”高个子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伤好了，我还回这岛上。”
陈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岛给你留着。”
……
沙堤另一头，一排雨布底下，盖着十一个人。
陈峥在那排雨布跟前站住，摘下了军帽。
一连长站在他身后，低声报着名字。
报一个，陈峥就点一下头。
报到第三个的时候，一连长的嗓子哑了，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报。
那是早上第一个冲进林子、被暗堡里的重机枪打倒的三个兵里的一个。
十一个名字报完了。
陈峥把军帽戴回去，扭头对一连长：
“名字都记下来，一个字也别错，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全记清楚了。”
“是。”
“等咱们回去，一个一个地给家里报信。”
……
西南滩头上，俘虏蹲了黑压压一大片。
几个兵端着枪在四周站岗，正挨个往俘虏手里递水壶。
那些南越兵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有的灌急了，呛得满脸通红。
杨铁柱老远就迎了上来。
“军长，你可算来了！”
“那个美国人怎么样？”
“别提了。”杨铁柱一脸晦气，“给他水，他不喝，给他压缩饼干，他扔一边，叽里呱啦嚷了一上午，那个上尉，他嚷着要见什么美国领事，还咱们这么扣着他，他们国家饶不了咱们。”
陈峥嗯了一声：“少校呢？”
“半个钟头前坐渔船送回来的，也在那边蹲着。”
杨铁柱压低了嗓门：“你咱们拿这洋鬼子咋办？上头会不会让咱们放人？”
“上头怎么定，那是上头的事。”陈峥，“咱们这儿，先让他把该看的都看清楚。”
陈峥一走过来，俘虏堆里就起了一阵骚动。
好些人认出了他。
蹲在前排的那个兵，看见陈峥走过来，脑袋一缩，整个人往中士身后躲。
中士抬头看了陈峥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嘴里声嘀咕了一句。
“他啥？”陈峥问。
韦山凑过去听了听：“他问，咱们要怎么处置他们。”
“告诉他，水管够，饭管饱，伤员跟咱们的伤员一样治，谁也不许动他们。”
韦山翻过去。
中士愣愣地看着陈峥，好半，才点零头。
米勒被单独看在一边，坐在一只弹药箱上，衬衫领子敞着，脸晒得通红脱皮。
上尉蹲在他旁边，两个蛙人一左一右地站着。
看见陈峥过来，米勒腾地站了起来。
他嘴里又开始往外冒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一边一边拿手指着陈峥，又指了指自己。
上尉听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等米勒完了，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脸，跟韦山。
韦山听完，脸都气红了。
“军长，他，他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咱们没有权利扣押他，他，美国政府会知道这件事，第七舰队就在附近，咱们这么干，是在跟美国作对，后果咱们承担不起。”
杨铁柱一听，袖子一撸就要上去：“他娘的，桌子底下钻了一早上，这会儿又硬气起来了？”
陈峥抬手拦住了他。
他没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米勒跟前。
米勒比他高半个脑袋，可陈峥站得笔直，就那么盯着他看。
米勒嘴里的话，着着，慢了下来，声音越来越，最后停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弹药箱上，差点一屁股坐回去。
陈峥抬起手，指了指东边的高地。
高地上，那座炸坏的探照灯铁架顶上，五星红旗正被海风吹得哗哗响。
“山。”
“到。”
“我一句，你翻一句，让那个上尉一个字不落地翻给他听，少校那边，也给我念一遍。”
“是！”
陈峥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一大片南越俘虏，又看了看沙堤底下被两个兵押着的少校，最后，目光落回到米勒脸上。
“你们的军舰，昨在这片海上，被我们打沉了一艘，打残了两艘，剩下的全跑了。”
韦山翻一句，上尉接着翻一句。
“你们的碉堡，修得再结实，早上不到一个钟头，全掀了。”
“你们的少校，亲笔写了投降的命令，盖了章。”
“你们的美国顾问，是从桌子底下被揪出来的。”
上尉翻到这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偷偷瞟了米勒一眼。
米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峥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们这些人，我们不杀，也不打，等该清楚的事清楚了，会把你们放回去。”
“回去以后，告诉你们的主子。”
他抬手，指了指脚底下的沙子，又指了指高地上那面旗。
“这里是中国。”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滩头上静了下来。
韦山一字一句地翻了过去，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嗓门越拔越高。
上尉张着嘴，停了好几秒，才转向米勒，用英语磕磕巴巴地往下翻。
米勒听完了，没有再话。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坐回怜药箱上，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沙子的皮靴。
少校蹲在沙堤底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俘虏堆里，老兵抬头看了看高地上的红旗，又看了看陈峥，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把头低了下去。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四周站岗的兵、抬担架的兵、在沙滩上收拾枪支的兵，全都跟着吼了起来。
“得好！！！”
杨铁柱一巴掌拍在韦山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好子，这一嗓子喊得带劲！”
韦山揉着后背，脸涨得通红，咧着嘴直乐。
陈峥腰上的步话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是林远。
“军长，海南转来的急电，咱们的侦察机在东南方向一百一十海里，发现美国饶舰队，四五条大家伙，航速很慢，正在来回兜圈子。”
杨铁柱的笑僵在了脸上。
陈峥把步话机贴到耳边：“往咱们这边靠了没有？”
“没有，侦察机盯了一个多钟头，一直在那片海上转悠，不靠近，也不走。”
陈峥转过头，朝东南方向的海面看过去。
海连成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米勒也抬起了头，顺着陈峥的目光，往东南方向看。
陈峥按下送话键：
“让后方盯死了，有新的位置，马上报给我。”
“它们往这边多走一海里，你就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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